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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昱是真没想到，王谧刚回徐州没几天，就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先前王谧确实过要出兵，让司马昱帮忙遮掩一二，司马昱当时也不以为意，心想八成是打闹而已。
因为当下两国停战，双方在边境屯兵对峙，谁先出手，谁就是众矢之的。
而王谧只有几千兵，且不是上次出其不意偷袭的局面，就是打，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吧？
结果消息传来，竟然是慕容恪亲自领兵出手，还死在了王谧手上？
虽然王谧打了几场胜仗，但司马昱和谢安一直都不认为，王谧有正面对决，击杀慕容恪的本事，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错了。
司马昱叫人将两封信分别交给谢安王彪之，两人接过，发现是郗愔和桓氏发过来的战报。
其是由郗恢和桓石虔搜集的情报写成，以其各自视角，尽可能详细描述了这场意料之外的死战内情。
谢安王彪之交换看完后，王彪之首先出声道：“两边角度虽然不同，但内容是可以对起来的。”
“这就不奇怪了，是慕容恪看到东莞侯发兵，有意针对，才促成了这场大战。”
“这样我方也有面对燕国的借口，毕竟有从时间上来看，谁先动手，都很难讲。”
谢安和司马昱对望一眼，知道王彪之这是准备耍赖，毕竟王谧那边要不是先动手，慕容恪怎么会跑到青州去？
不过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总不能对燕国承认，是晋朝这边先动的手吧？
谢安出声道：“关键是桓氏这封信。”
“其提到慕容恪之死，对燕国影响很大，如今应该是处于混乱之中。”
“而先前驻守青州的慕容厉，年前被调到了北地征发敕勒部，一时不得回，是我朝进兵的大好时机。”
“所以桓氏向朝廷建议，尽快发兵，夺回青州，进逼冀州，夺取邺城。”
司马昱叹道：“是不是太急了些？”
“这是准备全面北伐啊。”
“朝内还没有准备好吧？”
桓温信中建议，朝廷下诏，让豫州刺史袁真和徐兖刺史郗愔配合，合力北上，攻击燕国。
司马昱三人都是老狐狸，自然看出了桓温想要借机整合北地势力的打算，这对朝廷来，是个相当危险的信号，所以马上心中就产生了警觉。
历次北伐，这种情况都是相当艰难的选择，要桓温主导的前两次北伐时，声势尚弱，但今时已经不同以往了。
桓温北伐，一直是晋朝朝廷内的禁忌，司马昱对这些年里面司马氏皇族的种种操作，多少了解一些。
其实大部分人，自然希望北伐成功，但他们不想看到的，是桓温主导下的北伐成功。
作为依靠军功起家，禅让登位的司马氏来，太明白，也太害怕其中的道道了。
但想归想，明面上谁反对北伐，谁就会被人抓到把柄，这些年司马氏和手下的高门士族，一直在暗暗给桓温扯后腿，想要培养和桓温分庭抗礼的人。
先前的殷浩，谢万，庾希等等，都是借著这层关系上位的，但却皆是扶不起来的无能之辈，而这两年，司马氏选定的目标，则变成了王谧。
但谁也没有想到，王谧先前一战，元气大伤，连带郗恢无力北进，让桓温找到了介入的借口。
但偏偏司马氏不出什么，谁能料到慕容恪会出现在青州？
眼下的形势，换成郗氏王谧这两支势力，很难再维持北面战线，桓氏的介入，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这看上去，反而像是王谧和郗氏主动将二州的主导权交给郗氏一样！
司马昱也不是没有考虑过，郗氏和王谧会不会是故意的。
但王谧和慕容恪交战的内情，又表明彼时情况极为凶险，王谧差点战死，他不可能拿命冒险，更不可能让慕容恪和他打配合。
想到这里，司马昱道：“两位认为，燕国一定会出动大军威胁徐兖吗？”
王彪之出声道：“这倒未必。”
“相反，慕容恪死了，他们应该会采取守势才对。”
司马昱听了一喜，“那其实桓氏不发兵，二州也很安全吧？”
王彪之点头，“臣下是这么想的，但臣也觉得，慕容恪死了，这个机会很难得啊。”
“燕国现在应该还没有选出接替慕容恪的人选，这个时候，确实如桓氏所，是最软弱的。”
谢安出声道：“我也同意叔虎的想法。”
“慕容恪死后，燕国是强是弱，让桓氏试探下，也是好的。”
司马昱犹豫道：“若为了稳妥，不应该多花时间做准备吗？”
“筹集军粮辎重，至少需要一年半载，桓温为何如此著急发兵？”
谢安和王彪之皆是摇头，出声道：“这臣就不知道了。”
“也许大司马已经早做了准备，心中有数，也不定。”
司马昱沉思起来，他突然想起，王谧善于卜筮，这会不会和他有关？
不过来，王谧关于慕容恪的预测，到底算不算准呢？
王谧曾经和自己过，慕容恪今年会死，结果应验是应验了，但慕容恪却是直接死于王谧手下的，这算是准不准呢？
而且这次桓氏出兵，王谧和郗氏似乎没有反对，不会这几方瞒著自己，达成了什么约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