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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传到王谧耳中,他心道简直了,后世刘裕成年后才输了三万钱,现在这才几岁,就能输六千?
怕不是因为江盗被铲除,京口提前繁荣,所以他才更早踏足赌场的?
不过来他这个年纪,真能搞清楚这些钱,到底代表什么吗?
这个数目,已经超出了一名普通的官吏的一年所得,要知道京口太守,官职七品,月俸才二千五百钱而已。
郗恢皱眉道:“赌场怕是利用孩子不懂事,这么大的数目,实在是离谱。”
他看了眼赌场招牌,对王谧道:“这种纠纷,我这种武职不好介入,最好还是等地方官员过来。”
“何况这赌场.....
”
两人话间,那布衣女子把孩童揽在身后,出声道:“这么多钱,我需要去回去筹集才行。”
打手冷哼道:“可以,但要把孩子留下。”
“不然到时候你跑了怎么办?”
那女子咬著嘴唇道:“上次他在别的地方欠了四百钱,我隔天便凑齐还上了,你们可以打听下。”
打手摇头:“这次不行,欠得太多,我们也做不了主啊。
女子出声道:“我要找此间主人谈谈。”
打手脸色一变,“主人不在此地,要么给钱,要么把孩子留下。”
王谧听了,对郗恢道:“这赌坊是谁开的?”
郗恢苦笑道:“还有谁,郗氏点头的,自然是交好的那几个家族官员呗。”
“庾氏,殷氏,卞氏,顾氏,甚至连王氏张氏都有,只不过不是这家。”
“我知道你眼里容不下沙子,但是在这里,郗氏若不是给其他家族分些好处,又岂能坐稳京口这个人人眼热的地方。”
王谧默然心道反腐反到自己头上了,真是讽刺。
晋朝从上到下的系统性腐败,已经是深入脏腑,积重难返,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
他沉声道:“但有时候,一味追求繁荣,容易变成隐患啊。”
“税收固然是高了,但人心里的道德底线,也荡然无存了。”
郗恢深有同感,涩声道:“我有些时候,也觉得伯父太过贪财了。
,“他有时候很固执,我身为侄子的话,他多有听不进去的。”
“堂兄虽然在大司马麾下行事,但反更受他的信任。”
王谧失笑道:“我自然知道。”
“我还知道有些关于我的事情,很可能是从他那边泄露出去的。”
郗恢惊讶道:“还有这种事情?”
王谧悠悠道:“我关于下筮的某些内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几乎全是希氏相关之人。”
“但之后却是传到了大司马耳朵里,甚至还传到了符秦。”
“阿母和你自然不可能,那最有可能的,便是郗超这条线了。”
“外祖极为信任他,也有可能是不经意间谈到,让他听了去,然后报之大司马。
“大司马掾属众多,消息口风不严,便有可能泄露给外人。”
当初王谧特意向郗惜透底,不仅是为了赢得其支持,更有顺藤摸瓜,摸清他到底有多么信任郗超的缘故。
之后王谧更借种种迹象推测出,郗惜和郗超私下的联系要比想像的紧密的多,所以才能提醒谢安,破坏了郗惜摆烂,交出军权的计划。
郗恢听了,叹道:“这也难怪,堂兄确实天纵奇才,要是大司马掌京口,肯定会比现在要好吧。”
王谧沉声道:“话虽如此,但轻易将二州让出去,将来便没有我们话的位置了。”
“你现在心态,和外祖颇为相似,因为做不到最好,便什么都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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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样的话,还需要做什么官,打什么仗,争什么天下?”
郗恢听了,如醍醐灌顶,甘露洒心,猛醒道:“稚远教训得是。”
他便即车夫道:“把马赶过去。”
那边女子还在和打手争执,马车过去,围观看热闹的纷纷让路。
王谧探出头来,道:“他欠了多少钱,我先垫上。”
“然后我去他家要债便是。”
打手听了,笑道:“郎君倒是大方,不过可要看紧了,这子滑溜,保不定路上就跑了。”
“不过他娘跑不掉,郎君只要著在她身上便是。”
一众打手都不怀好意哄笑起来,郗恢推开车门,下了马车,道:“我拿给你。”
打手们见是郗恢,顿时脸色大变,连忙齐刷刷躬身道:“人见过长史。”
郗恢叫过仆人,从马车里面取出六串钱来,然后接过递到打手们面前,“你们数数。
“”
打手们连忙摆摆手道:“人岂敢收长史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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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恢将其挂在打手胳膊上,淡淡道:“让你收著。”
打手们苦著脸接过,就听郗恢道:“等你们主人回来,让他来找我。”
此话一出,打手们更是垂头丧气离开。
那边女子看到,只拉著孩童,抿著嘴一言不发,见王谧过来,低声道:“我暂时筹不到那么多钱。”
她看王谧气度不凡,而且能和长史坐在一车的,岂能是寻常人物?
王谧出声道:“无妨,你是刘翘之妻?”
女子脸色一变,低声道:“正是。”
王谧出声道:“正好,我有事找他。”
女子听了,更是心中惴惴不安,王谧见状,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有别的事情。”
那边郗恢过来,解释几句,女子终于是放下心来,带著孩童上了郗恢招来的马车,往家中带路而去。
车子出了闹市,弯弯绕绕走了七八条街道,才在城边一隅停住。
街道劲头有个院,虽然有些破旧,但占地宽,显然也不是寻常人能住的。
里面几间屋子,其中一间里面,不时有咳嗽声传出。
那女子拉著孩童下了车,对王谧道:“夫君这几日病又重了,正在卧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