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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锣鼓喧天、十里红妆、八抬大轿。
只是七八桌宾客,借用办公场地,找一间能坐得下人的大堂。
其中最大的花销就是菜钱,其他费用也不过一万。
陆节度的俭朴。
长安东郊军用机场。
一架来自交州的运输机地。
由于交州没有民航,交州干部们来参加陆昭婚礼,必须要坐军用飞机。并且这架飞机还不是专门接他们的,是运货顺带送他们一程。
专车只要是主官级以上就能够拥有,但专机是天侯的专利。
孟君侯这种黄金家族子弟,自然有能力调度一架客机过来,但是传出去会不太好听。
富人能有私人飞机,可官员是不允许的。
孟君侯一行人从军用运输机下来,坐上了一辆大巴车,朝著长安城区行驶。
车内,由于不是公务出行,众人分圈子而坐。
黎东雪独自一人坐在最前排,上车第一个位置。
其他人上车之后都没有跟她坐一起,因为都不熟。
黎东雪由于其出身与成长经历,是一个很纯粹的军团尖兵。本人也有人际关系,但是一切都建立在组织关系框架下。
她的社交只在服役部队内。
唯一有点交情的是白秘书长,但白秘书长也不是一个喜欢社交的人。
交州干部们想见到她比见陆节度还要难,后者还能在开会和视察工作的时候看到。
也这导致秘书处实际话事人是苏雅,白秘书长只是一个护卫。
白露露直接坐到了车门对面。
两个门神这么一坐,大家自然就往后坐了。
顾芸坐在白露露后一排,低头就开始玩手机。
她不像白黎二人那么极端,但与在场众人都不太熟,周晚华算是一个普通朋友。
可周晚华爱好者成分太高,与顾芸这种专攻科研的走不到一块。
她可不想哪天周晚华出事连累到自己。
孟君侯、宋许青、齐远志坐中间,组成世家子弟阵营。
周晚华、曹阳、崛北涛三人组成南海罗浮抱朴门。
剩下一人是就是张立科同志。
他环顾一圈,坐到了孟君侯对面,齐远志旁边。
原因很简单谁也不熟,那就找一些好聊天的。
他一坐下,孟君侯脑海里就已经回荡起南海边防站的艰苦岁月。
当然,不是他艰苦。
宋许青和齐远志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能来参加陆昭婚礼的都不差。
“同志贵姓?”
张立科主动向齐远志搭话。
后者也是一个善于交际的,立马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免贵,老哥叫我齐远志就好。”
张立科与之握手,问道:“齐同志是渤东人?”
“是的。”齐远志补充道:“祖籍齐鲁琅琊。”
渤东道古代人口并不多,绝大多数人都是近现代以来迁移过去的。
其中要以齐鲁和河洛为主。
“老哥在哪个单位任职?”
张立科摆手道:“我在中南军团干后勤,跟你们这些领导干部比不了。”
管后勤的岗位肯定是不错的,但相较于在场众人,又都低了一个档次。
哪怕是齐远志,他好歹也是卫生系统一号位。
齐远志面露诧异,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那样情商有些太低了。
他问道:“老哥跟陆节度应该关系很好吧?”
张立科眼见有人咬钩,立马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道:“也就是当年一起扛过枪,一起挨过罚。”
宋许青来了兴趣,问道:“你和陆节度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他刚刚从学校出来,还是我带著他的。”
张立科侃侃而谈道:“老陆那个时候一个帝京学府的高材生,下到基层工作,我就知道他以后一定可以。”
“如今已经当上中南节度了,而我只能靠著当年抗洪的一等功和资历熬到大校,以后
想当少将估计得等退休升一级了。”
齐远志闻言,顿时倒吸口凉气。
他是个人精,从中能听出很多信息。
对方职位不高,但却是陆昭的老首长”,极有可能是知遇之恩。
历来这种关系都是最深的。
宋许青也对他另眼相看,心底记下张立科。
以后得搞好关系,不定能帮忙。
随后在齐远志询问下,张同志又开始讲述起自己在边防站的艰苦岁月。
大巴车内的其他人对于这个故事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特别是孟君侯,作为特反总司令,上一年就是一个光杆司令,能够直接调动的人手都是中南军团的部队。
长期接触之下,就免不了要经常听。
起初孟君侯还能听一两句,他也好奇陆昭以前是怎么样的。
但后来他发现,张立科纯吹牛逼,很多事情都失真。
什么陆节度不畏强权,一个边防排长硬顶南海治安总司的领导,骂南海大理司一把手。
得跟个愣头青似的。
再看看现实,陆昭这个人手狠心黑,对交州实行治理可不止是靠公正,本人手段也足够的。
就比如中南军团内部,赵德与秦朗二人被他玩得团团转。
据最开始秦军长势大,各级指挥权都在他手中。
后来陆昭通过人事安排,给赵文斌等人提拔到关键岗位,又给赵德放权,压制住了秦朗。
等到了交州,扭头陆昭又给秦朗站台,反过来牵制赵德。
以上这些操作都是陆昭远在长安完成的,这意味著对方完全掌控了中南军团内部。
大巴车在张同志的故事会下进入长安。
孟君侯看著外边的街景,远处能看到武德殿。
他心底在猜测举办地点。
大概率是南海办事处。
南海道在长安的资产挺多的,有一整条街的地产。
其中有商铺、酒店、饭店、购物中心等等。
金融市场开市以后,伴随著全国资产重新评估,这些资产应该能价值数千亿。
毕竟这可是长安的核心区域。
忽然大巴车驶离主道,拐入了路,周围四合院变多,还有一些挂著某某单位牌子的建筑。
最终大巴车停靠在了一面红墙旁边。
孟君侯看著眼熟的红墙与侧门,心底咯噔了一下。
这里好像是政务官署。
一旁,张立科问道:“这是哪里?”
“门口也没有牌子,可能是某个私人庄园?”
齐远志站起来,通过车头玻璃看到了政务官署侧门。
张立科摇头道:“这里是长安的核心地段,应该不存在私人庄园这种东西,还有警卫
站岗呢。”
齐远志扭头看向孟君侯,只见后者脸色略显僵硬,问道:“孟哥,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孟君侯稍作沉默,回答道:“这里是政务官署。”
“原来是政务官署……是啥?”
齐远志声音微微拔高,传遍了整个大巴车。
所有人都面露错愕。
婚礼不会是在这里办吧?
这里可是政务官署,怎么能拿来给你陆昭办婚礼?
孟君侯与宋许青心情最为复杂。
他们都曾以来过这里引以为傲。
毕竟这个地方除了分配到相关单位以外,只有武侯能够进入。
更别来这里见天侯了。
现在陆昭拿这里办婚礼,让他们觉得天黑了。
怎么能有人比他们还有特权?
还有没有法律了?
此时大巴车门打开,一个警卫走了上来。
他拿著表单道:“还请各位同志填一下表,配合一下流程。”
随后所有人都拿到了一张表,看到政务官署入访人员的字,都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联邦的天真的黑了。
10分钟后,大巴车驶入政务官署。
众人下车,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指引,来到了西侧的偏院。
红墙黄瓦,雕梁画栋。
此刻这里张灯结彩,布置得非常喜庆。
孟君侯走近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不是王天侯的住所吗?
陆昭要干什么?
政务官署是天侯办公的地方,自然也配备了居住场所。
只是孟君侯没想到,陆昭竟然连这里都征用了,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工作人员道:“各位领导,早上和中午都是自由活动,那边有自助餐,晚上才是正餐。”
“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吩咐我们的工作人员。”
话音刚,陆昭从内院走出来。
他身穿羊绒正装,著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胸口别著一朵红花算作是标记。
“老陆。”
张资历第一个迎了上去,拍著对方的肩膀。
“卧槽了,你子竟然在政务官署补办婚礼,你真成那个了?”
他用词较为克制,可所有人心底都冒出了南天侯的称呼。
之前是戏称,现在好像假戏真做了。
陆昭摆手道:“我又不是用行政大楼,不影响人家那边的工作。”
“话是这么,但我从未听过有人能在政务官署里搞私人活动。”
张立科望著周围的一切,赞叹道:“托你的福,我有生之年能进这里一次,我出去得吹一辈子。”
孟君侯忍不住问道:“陆节度,这里好像是王天侯的住处。”
“是的。”陆昭解释道:“王天侯平时都不住这里,绝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置的,所以就让我暂时用于迎接宾客。”
“孟同志以前来过这里?”
孟君侯张了张嘴,想他王天侯刚刚上台那会儿,自己跟姑父来过。
可转念一想,又好像拿不出手。
“来过……”
“那待会儿还请孟同志给其他人带带路,我要在门口迎客。”
陆昭看向其他人,道:“大家不用太拘谨,当自己家就好。”
众人听著这话,无一人能接得上来。
这像是人话吗?
随后交州队伍进入别院,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前往餐厅吃饭。
陆昭则留在门口等候宾客。
大约一个时以后,开始陆陆续续有武侯到场,或者是代表。
孟君侯也接到了自己的妹妹,他与妹妹坐在宴会厅内,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一群武侯在叙旧。
其中有曹世昌、刘瀚文、赵盛等人。
他开始明白,姑父那句见见世面是怎么回事了。
在政务官署补办婚礼,宾客上至武德殿列侯们,下至封疆大吏。
交州领导层站在这里,就像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
他们这些人还真是陆昭亲朋了,否则都没机会站在这里。
“哥,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陆节度。”
孟庄妍扯了扯孟君侯的衣角,手里拿著一个本子,道:“最好能帮我要个签名。”
孟君侯不太情愿道:“这种事你自己去问不行吗?”
他知道自己妹妹很喜欢陆昭,把对方当做偶像。
对此,穆岩与孟君侯都比较开明,没有进行干涉。
崇拜一个联邦英雄,总好过去追星。
孟庄妍立马撒娇道:“哥,我的亲哥哥,你就帮帮我嘛。”
孟君侯对于妹妹平日里较为溺爱,根本招架不了对方的撒娇,只得答应下来。
他拿过本子,翻开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里边密密麻麻从报纸和宣传海报裁剪下来的陆昭大头像。
在孟君侯看来跟京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