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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下午2点。陆母与大嫂抵达长安机场。
机场专门安排了专人专车将两人送到陆昭的公租房,位于长安核心地段的一个老区。
这里居住的都是重要部门实权人物,集体安置在这里方便上下班办公。
陆昭所在的区俗称主官区。
除了入住要求高以外,居住环境就是普通老区,算不上对干官员的特殊优待。
陆母见到陆昭第一反应是看他有没有受伤,嘴里念叨著:“没事就好,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大嫂在一旁补充道:“阿昭你是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你那个给邦民的广播,差点给妈吓得整天魂不守舍的。”
“要不是章医生每天上门,怕不是心脏病又复发了。这次你可得赶紧要个孩子,给陆家续续香火。”
陆母瞪了大嫂一眼,道:“就你嘴巴大。”
一旁的陆桐也忍不住吐槽道:“妈,你就算催生也得换个话题再吧?你这连起来多少有点不吉利。”
大嫂意识到自己错话了,连忙改口道:“嫂子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你和知宴结婚这么多年,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桐也是,你在大学期间有看对眼的,可不能错过了。帝京学府那都是高材生,而且找同学肯定比出社会找更靠谱。”
陆桐顿时不耐烦地打断道:“行了行了,你翻来覆去了多少遍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话的,妈不是怕你想不通吗?我看新闻超凡者都不喜欢结婚生孩子,你可别学他们。”
“这是我的自由。”
“你可以自由选择任何人,但你不能不结婚,人总是要结婚生子的。”
“王天侯就没有。”
“那是王天侯,你是陆天侯吗?”
母女二人又吵了起来,自从陆桐成年以后,两人的关系就一直不太好。
每次见面都免不了吵架。
陆昭赶紧打圆场道:“嫂子你就别太操心了,桐已经长大,有自己的规划与想法。”
“我这边也是,时机成熟自然就会要孩子。”
他基本都是不进行防护措施的,但林知宴一直都没有怀孕的迹象。
两人也没太在意,超凡者最大的优势就是身体机能不会随著年龄增长而退化。
超凡者的衰老只会体现在战斗当中,日常生活几平不受影响。
陆母在这方面则较为开明,基本不催不问。
随后陆昭将两人请进客厅,林知宴端来果盘与茶水。
一家人身处十几平的客厅,吃穿用度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官宦世家,更像是普通家庭。
陆昭不喜欢将物质生活与自身权利进行绑定,国家与人民赋予他权利不是用来享受生活的。
陆家在长安与苍梧都是住官方提供的房屋。
陆母与大嫂也没有怨言,她们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除了与她们来往的人,变成了干部家属,其他一切都照旧。
吃喝拉撒,跳广场舞,看戏听曲。
陆桐算是享受陆昭身份红利最多的人,学校所有资源都向她倾斜,各种评优评级、
比赛、奖学金等等都有她的份。
而往往这些活动,陆桐只参加学院强制要求的极少部分。
因为每次都能拿到第一,让她感觉索然无味。
无论是什么活动,都会有她的节度叔叔。
“妈,明天就是婚礼了,我像跟你一下流程。”
陆昭主动提起了婚礼的事情,他怕到时候老人家被惊吓到。
陆母道:“妈没什么见识,这个你俩决定就好。”
她只有高中学历,不认为自己能够指导陆昭与林知宴这两个高材生。
大嫂插嘴道:“陆你们打算在哪办?我觉得怎么也得找个大酒店,可不能亏待了宴。”
“咱们以前少摆七八十桌,你好像就没怎么邀请亲戚。虽然咱们家现在情况特殊,不方便大操大办,但也不能太寒酸。”
陆桐忍不住打断道:“妈,那些远房亲戚不如一斤猪肉实在,根本没必要邀请。还有场地的问题,你还能比昭叔和林姐姐更懂吗?”
“你今天吃了火药吗?”
陆昭无奈地摁住陆桐脑袋,后者撇了撇嘴,不再话。
他这个年纪反而开始理解大嫂。
大嫂的毛病非常多,为人也特别啰嗦,但很多时候只是没有共同话题,想跟他们多话。
当然陆桐也没有什么问题,这是她在争取作为成年人的话语权。
大嫂是一个批评性人格,对于女儿总是习惯性的批评。
“嫂子,我现在的职务不方便在非官方场合抛头露面,所以不打算大操大办。而场地我也已经安排好了,这不刚准备跟你们交代一下,免得到时候出问题。”
大嫂注意力被转移,询问道:“陆具体安排在哪?”
陆昭回答道:“武德殿。”
简短的三个字传开,客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林知宴在厨房忙碌的声音传来。
陆母、陆桐、大嫂三人无不面露困惑,似乎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们无论是从新闻上,还是日常身边人的恭维,都能够意识到陆昭的身份地位非常高o
可在武德殿办婚礼这件事情是没有先例的。
在神州人的潜意识里,武德殿是绝对权威的象征。
可如今他们家竟然要在这种地方去举办一场婚礼,甚至还是补办的婚礼。
不对,这跟婚礼没有关系,任何私人活动都不应该在这种地方进行。
陆桐询问道:“昭叔,你是不是在开玩笑?那可是武德殿,每年也只能在电视上看一两次,我们老陆家要在里边办婚礼?”
其他两人也是这种反应,并且带著几分紧张。
“阿昭啊,这种玩笑开不得,心有人举报你。”
“儿子,这种玩笑确实不能开。”
陆昭对于她们反应有所预料,却没想到比预想中要激烈的多。
他没有沾沾自喜,反而心底有些忧虑。
老百姓畏官如畏虎,这不是一件好事。自己的家人现在肯定算不上普通老百姓,但是他们也极少享受特权。
她们的反应,可以是部分百姓的缩影。
联邦干部在作风上存在非常严重的青天大老爷毛病。
这一点陆昭在交州执政的时候就已经察觉,联邦干部长期存在的大老爷思想。
这种大老爷思想不可能只作用于特定人群,必然是面向所有老百姓的。
鞭子打在谁身上都会疼。
所以陆昭要求交州的干部们要当服务员。
求其上者得其中,对于掌握权力的群体就必须要有更严格的要求,宽松的约束得到的只会是问题。
而解决问题并不能挽回民心上的损失。
回头交州干部的思想建设必须要以更严格的要求,不能继续停留于口头上的宣传教育,要进行制度上的建设。
陆昭作为四阶超凡者思考速度远超常人,他想了很多,外界时间也仅仅过去半秒。
“我没有在开玩笑,确实是在武德殿举办,不过不会对外公开。”
他神情平静地向家人解释道:“我已经征得了王天侯的许可,目前场地正在布置,到时候王天侯与列侯们都会出席。”
陆桐三人面面相觑,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沉默。
这其实是她们第一次感受到陆昭的影响力。
平日里那些恭维他们的人,在陆家人看来跟邻里嘘寒问暖没区别。
因为不涉及利益关系,又有林知宴在背后打理。大嫂创业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空子,肯定有许多人想趁机钻进来跟陆昭攀关系。
从陆昭手指缝里流出的一点好处,都能养活一个企业,带来数以亿计的收益。
到了陆昭这个级别,他能够决定任何一个行业谁来当龙头。
都不需要他违法犯罪,只要点头开绿灯,一家企业立马就能原地升天。
可陆家人并未享受过类似的特权,自然对于陆昭权力大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就算是陆桐,她那些在校优待也无法体现陆昭的权力上限,地板都算不上。
并且有许多跟她同等待遇的人。
让她们对于超出认知之外的事情进行回应,多少有些难为人。
林知宴从厨房里走出来,打圆场道:“这也是体制内的一种倡导,不能过度的迷信权威。武德殿到底也就是一块地,国家平日里在这里举办重要活动,闲置的时候出租出去很正常。”
林大姐这番发言很有深度。
陆昭心中思索,回头或许能向王天侯提一下。
陆家三人闻言,顺著这个思路下去也能够理解。
陆桐双眼发光,兴致勃勃地问道:“昭叔,那明天我岂不是能进武德殿了?进到里边能不能拍照?”
陆昭摇头道:“以后或许可以,但现在不能。”
大嫂顿时大失所望道:“我这辈子就进这一次,不能拍照留下纪念太可惜了。”
陆母问道:“儿子,那王天侯我们能上话吗?”
“当然可以,王天侯又不是神仙。”
陆昭笑道:“或许老妈你跟王天侯还有些共同话题,毕竟都是同一代人。”
随后他向三人讲述了一下明天的流程。
秉承著一切从简的理念,陆昭与林知宴的婚礼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环节。
在武德殿设宴,陆昭与林知宴在台上发言,然后就是开饭散伙。
至于其他的流程,能砍掉的都砍了。
林知宴唯一的要求就是全程现场录像,她要留作纪念。
为了保证拍摄质量,专门把长安电视台的专业录播组给调了过来。
对此,长安电视台倍感压力,生怕出现任何纰漏,到时候乌纱帽要掉一箩筐。
晚上。
陆昭将母亲和嫂子安顿在附近的酒店,顺带把陆桐也安排到了酒店居住,负责照顾两位中老年人。
他则回到家中,继续操劳到半夜。
然后陆昭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林大姐换了一个神通之后,战斗力直线上升,他竟然有点吃不消了。
研读文学不是比谁力气大,讲究的是多维度的比拚。
林知宴以前是颜值7分身材10分,现在有神通的加持,颜值能提到9分,还有1分看个人喜好。
对于陆同志来就是双料满分。
再加上林同志早已经变成姑娘熬姨,不再是以前那个读书不能开灯的姑娘。
她开始学著对陆同志投其所好,或是展示风情,或是言语挑逗,或是主动出击。
这无疑是陆昭的短板,他只能疲于应付。
曾经陆昭与林知宴读《骆驼祥子》,前者刚读完一遍,后者已经读完三遍要求中场休息。
可现在双方位置反转过来,让陆昭有些吃不消。
林大姐现在强的可怕。
次日4点,陆昭与林知宴便匆匆忙忙起床洗漱。
林知宴的女助理送来了两套衣服。
一套是凤冠霞帔,鲜红的布料点缀著珍珠与金线。
另一套则是明制圆领袍,也是以大红色为主。
文化是国家力量的体现,联邦的婚礼一般是沿用古代礼制举办,具体朝代没有规定,主要以明制为主。
原因很简单,朱明王朝距离现代近。
还有一部分是现代汉服,更准确来是礼服。
现代服饰是工业化筛选的结果,古代服饰再美也不适应现代人民的日常生活所需。
林知宴试穿衣服,在珠光宝气的衬托下美得不可方物。
她效仿古人,作揖道:“相公。”
陆昭笑道:“你这有点四不像,不是双手拱起来就算数的。”
著,他上前纠正动作。
林知宴疑惑道:“阿昭,你还挺了解这些的。”
“还好吧。”
陆昭想起了早期跟师父相处。
对方就一直强调礼数,教导他各种动作规范。
他对此早已了然于胸,但只在跟师父相处的时候才这么做,平日里生活在现代很少有人会行古礼。
陆昭唯一见过的现代人行古礼的,应该就是白露露同志。
对方初次见面的时候就会作揖。
后来可能是下山久了,也不再拱手作揖,开始学著现代礼仪握手。
随后陆昭也试穿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挺拔的身姿、俊朗的面庞,配上明制汉服,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衬托出来。
林知宴笑道:“阿昭,感觉你就像古代太子一样,你会不会走四方步?”
“你有点文盲了,四方步是戏曲里的。”
陆昭直言不讳地批评道:“古人也是人,走路最大的要求就是稳,除此之外没有一个统一的要求。”
“尊古贬今不可取,林同志要自我检讨。”
林知宴撇了撇嘴,不服气道:“在礼仪方面,古人肯定比现代讲究吧?”
陆昭道:“他们讲究是为了约束人,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区分尊卑。现代的繁荣与黄金精神所追求的,恰恰就是否定这一套礼法。”
著,他摇头叹气。
“林同志竟然想复现封建礼法。”
林知宴争不过,大怒之下要掐陆昭腰子。
后者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一把抓住手腕,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是你自己嘴硬的”
o
林知宴道:“你就不能让一下我吗?”
陆昭一本正经道:“真理是不容退让了,我不能你这种封建派低头。”
林知宴嗔怒道:“你又扣我帽子。”
两人打闹间,陆桐站在主卧门口,吃了一嘴粮。
“两位,六点我们就得出发了,上午要在政务官署接待宾客,下午要去武德殿。”
“林姐姐您赶紧化妆吧,还有你们这一身衣服也不是上午穿的。”
上午在联邦行政核心接待宾客,下午前往武德殿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