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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尼普顿。”
“我叫尼尔。”
“你叫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刚才忘记关水龙头的事!你再不正经点我就偷偷告诉乔纳森!”
“......”
“卑鄙!”
男人咬牙切齿地从水龙头后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筐新鲜蔬菜。
他把菜筐放在了朱庇特脚边的地上。
“好的,我听到了。”尼普顿冷哼道,“纯度很高的神雷。”
“你能判断是谁的吗?”
“神力被压制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判断个体特征?你以为我是什么?雷达站?”
“你以前不就是水里的雷达站。”
“那是以前。”
“......”
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天际线尽头。
几棵红杉的树冠在风里轻轻摇晃。
“你过去看看?”尼普顿问。
“你过去看看。”朱庇特说。
“......”
尼普顿深吸了一口气,将矿泉水瓶拧上盖子。
“我的兄弟。”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之所以没人也没神喜欢你,就是因为你的这个性格?”
“......”
朱庇特若有所思地思考了片刻,随即严肃道,“我的兄弟,你是不是痴呆了?别忘记了,我是神王,不会有人讨厌神王,只不过现在......”
“我不是神王罢了。”
“......”
“我是说你这个性格有问题!”
“我的性格有什么问题?”
“你从来不听别人说话。”尼普顿冷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分旧神们的遗产时不听,开战争会议的时候不听,连我跟你说哪个海域有新的鱼群你都不听。”
“鱼群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吃鱼。”
“......”
“难道你想要天空?呵...尼普顿,天空是长子的!”
“谁问你了?”尼普顿气笑了,“又来了!又是长子!你从以前到现在的一切论据都建立在我是长子这几个字上!你有没有除了这个之外的任何理由?”
“有。”
“什么?”
“我比你帅。”
“......”
空气沉默了。
门廊上的乔纳森看了一眼这两个自称罗马人的帮工正对着一捆干草激烈讨论着什么,他犹豫了一下是否要介入,最终决定低下头继续看他关于堪萨斯玉米期货价格分析的版面...
年轻人嘛。
精力旺盛。
“你比我帅?”尼普顿屈辱道,“那我问你上一次有女神主动找你聊天是什么时候?”
“......”
朱庇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确实没有什么有力的反驳...
“我明白了,原来你早就想用这些事嘲笑我了?”朱庇特冷笑。
“我受够你了。”尼普顿蹲下身拎起菜筐,“你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
尼普顿将菜筐提到了谷仓门口,和乔纳森打了个招呼,然后绕到了谷仓背面,他瞥了眼身后,“滚!”
“刚刚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朱庇特咬牙切齿地跟上道。
“而且...你真的没有办法回去?”
“回哪?”
“奥林匹斯。罗马。随便哪里。”
“......你没看到这个农场的结界?”尼普顿无语。
“我看到了。”
“那你觉得我能出去?”
“......”
“喂,朱庇特。”
“干什么?”
“......”
“你说...冥王真是我们兄弟吗?”尼普顿陡然道。
这是一个他们回避了三千年的名字。
虽然他们没什么记忆,但从母神口中得知,管理冥府的人,是他们的弟弟。
“我不知道。”朱庇特坦然道,“说实话,我感觉我的记忆出了点问题。”
“......”
尼普顿转过头来看着他的兄长。
“你也是?”
“我也是。”
“......”
兄弟二人相顾无言。
毕竟能做到这件事的...
只有她了。
“你恨她么?”朱庇特有些惆怅。
“不恨。”尼普顿叹气。
“真的?”朱庇特睁开了眼睛。
“我恨过。”海神说,“在奥林匹斯的时候恨过,她把一切都给了你。”
“那现在为什么不恨?”
“因为现在我发现比起当神王,当个海神会更轻松。”
“......”
“其实我觉得搬干草比投雷霆更累。”
谷仓的风轻轻拂过。
二人又能感知到世界传来了一声闷响。
这次比刚才近了一些,也大了一些。
“......又来了。”朱庇特皱着眉。
“当然。”尼普顿此刻也严肃了起来,“有人在用雷霆作战。”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去看看?”
“用什么?走过去?”
尼普顿无语。
可最后还是蹲下身,将右手贴在了谷仓旁边的水管接口上。
“...你不是没有神力了吗?”
“没有了百分之九十七。”尼普顿闭着眼,“但剩下的那百分之三够我听一听水在说什么。”
海神将注意力沿着水管延伸出去。
顺着水流逆向上溯。
同时一面水镜亦是在他身前成型。
水之镜。
画面在镜面上浮现。
被翻起的泥土,碎裂的岩石...
然后...
尼普顿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银白色的铠甲,蓝紫色的雷霆残留在铠甲的接缝处,一闪一闪地消散着,黑色的长发被一根银色的猫头鹰发簪别在脑后,发丝散落在肩甲上面。
她手里拿着一根长枪。
“尼普顿?”朱庇特注意到了兄弟脸色的变化,“看到什么了?”
“......”
“尼普顿?”
“你过来看。”
朱庇特蹲下身,将视线凑近了水管接口处那面比巴掌还小的水镜。
画面在水膜上微微晃动着,分辨率不高,但足够看清人的轮廓。
“...这是......”
“......母神?”
“她在干什么?她为什么穿着铠甲?她在跟谁战斗......”
“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是一样的,你不需要把每一个画面都用问句复述一遍。”
“......”
水镜上的画面还在持续着,银甲上的雷霆一缕一缕地闪烁。
“我们要不要过去?”尼普顿低声问。
朱庇特沉默了片刻。
“不去。”
“...真的?”
“真的。”
“不是...难道你恨上她了?”尼普顿惊愕,“你这个妈宝男居然也会...”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朱庇特无语,”正因为她是我们的母亲,所以我们更不能去,我们两个连干草都搬不动的废物过去那不纯添乱?被俘虏了怎么办?”
尼普顿:“......”
难道说他的兄弟朱庇特真不是个傻子?
不对...
看了眼身前的衣衫不整的兄弟,海神眼角一跳。
我寻思你不是已经被俘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