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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托斯左手持利维坦战斧,右手持混沌之刃。
冰蓝色的寒气从战斧的斧刃向外蔓延,暗金色的火光从锁链的链节间向上攀升。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身体上同时激活。
左半边覆满白霜,右半边燃烧着余烬!
“来。”
就一个字。
可普鲁托能感觉到...
面前这个男人变了。
之前那个用斧头一下一下劈砍的奎托斯,是一个在种了太多年玉米之后懒得全力出手的中年人...
而现在这个...
“MetoMori。”
普鲁托低喝。
黑红色的魔神从他的身后再度冲出,两三米高接近光速!
“砰——!”
奎托斯用利维坦战斧的斧面格挡了这一拳,冰霜和死亡概念在接触面上激烈碰撞,产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概念冲击波!
可他的右手已经甩出了混沌之刃!
暗金色的锁链在空气中画出了一道弧线,弯刃切入了MetoMori的右肩关节!
“嗤——!”
暗金色的业火从切口涌入。
“什么...?!”
普鲁托的面色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MetoMori的右肩正在被某种力量溶解!
构成替身的精神结构本身正在被混沌之火一层一层地灼烧分解!并且.....
在往这个男人身上注入力量!
“我与最强的替身使者交战过。”
奎托斯的声音从风暴中心传出来。
“我亦是被那最强的替身养大。”
“我研究了很久...”
“最后...是混沌之刃,它是我在塔尔塔罗斯最底层、面对原初存在的时候磨出来的最后一道刃!”
“它能切开一切。”
“包括精神构造体。”
“——包括替身。”
“没想到,最先体验上他的会先是你,我的孩子。”
“嗡——!”
MetoMori的右臂在混沌之火的灼烧下开始从肩关节处崩解!暗红色的碎屑从切口处飞散出去,在空气中燃烧成了一片金红色的星雨。
普鲁托咬紧牙关,他的左手猛地抬起。
“死——!”
百条死线。
一百条黑色的裂纹同时浮现在奎托斯的全身!
密密麻麻的黑线将他的身体切割成了上百块即将崩解的碎片。
“如果十条对你无效的话,那就一百条。”
“如果一百条还不够。”
“那就一千条。”
“总有一条会杀死你。”
“万物终有一死。”
“这就是我和她的羁绊!父亲!”
“......”
奎托斯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黑色裂纹,他缓缓走上前去。
“嗯。”
“你在做什么?”普鲁托皱眉。
奎托斯没回答,他只是迈步走向MetoMori。
普鲁托持续叠加着!
两百条!三百条!
“停下来!”普鲁托怒喝道,“你再走下去你真的会死!”
“那就试试看,我愚蠢的孩子。”
奎托斯走到了MetoMori的正面。
魔神俯瞰着这个灰白色的男人。
它独臂抬起,奎托斯仰起头。
死线甚至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画出了网格状的黑色裂纹,他的视野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吞噬。
“你的替身叫MetoMori。”
“勿忘你终有一死。”
“你知道这句话最早是谁说的吗?”
“......”
“是罗马人。”奎托斯说。
“凯旋的将军站在战车上接受万民欢呼的时候,身后会站一个奴隶。”
“奴隶的唯一职责,就是在将军耳边反复说这句话。”
“勿忘你终有一死。”
“这句话在提醒那位将军...”
“提醒...你还活着!”
“......”
死线停止了增长。
因为奎托斯每一寸皮肤上都覆盖着黑色的裂纹!
“你懂什么啊?!混蛋!!!”
普鲁托终于怒吼出声,这个平静了三千年的男人终于怒吼出声!
“我是死者之王!我即哈迪斯!我即地狱!我即冥府!我...我就是死亡身边最忠实的仆从啊!”
“......”
“这是爱情吗?”克拉克皱眉。
“这个在我们那一般被叫舔狗。”卡尔蚌埠住了。
与此同时,MetoMori的左拳终于落了下来!
“砰——!”
奎托斯的身体在冲击中被掀飞了出去,满身的死线在这一击中碎裂了大半,他就这么跌落在碎石之间。
“奎托斯——!”
克拉克瞳孔一缩。
“别动。”蝙蝠侠按住了他的肩膀。
“但是...”
“看。”
克拉克顺着蝙蝠侠的视线看过去。
奎托斯从碎石中站起来,随即继续往普鲁托身前走。
“......”
“你到底是有多倔?!”冥王嘶吼。
“你猜你最像谁?”
普鲁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MetoMori再度挥拳!
“砰——!”
奎托斯又一次被击飞。
“你疯了吗?”普鲁托咬牙切齿。
“你要这样走到什么时候?”
“走到你愿意停手为止。”
“......”
“我不会停手的!”
“那我就不会停步。”
“砰——!”
“你到底为什么不能接受?!”普鲁托的声音在冥府的穹顶下回荡,“我不需要你来接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我有我的王座,我有我的法则,我有我的....”
“你有什么?”
“你只有一枚十字架。”
“......”
普鲁托沉默了。
“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奎托斯说。
“三千年,在塔尔塔罗斯的最底层,一把利维坦战斧放在膝盖上,坐在那里等着有东西爬出来好让我有事情做,直至最后在无人的地狱中发了疯。”
“唯一能证明你还活着的,就是手里的东西。”
“我是战斧。”
“你是十字架。”
“道理是一样的。”
“......”
“可你从塔尔塔罗斯出来了。”普鲁托低声道。
“嗯。”
“你是怎么出来的?”
奎托斯沉默了一会儿。
“天塌了。”他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有一天头顶的石头碎了,光照进来了。我就出来了。”
“......”
“所以你是在等天塌?”普鲁托喃喃道,“可我的天没塌,是你...是你主动打破了冥府的穹顶让光进来!是你们!”
“你又理解错了。”奎托斯摇了摇头,“我现在要收回以前的判断,你是我四个孩子里最笨的那个。”
“我在等什么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光照进来了之后,我选择了走出去。”
“......”
“我就是你的光,我的孩子。”奎托斯将右手向前伸出,掌心朝上,“你也可以选择,走吧,和我回家。”
这是老农夫第三次说出了这个词。
普鲁托说不出话来,他双眼愣愣地看着老农夫苍白的手臂,嘴唇蠕动即将开口...
“哈哈哈哈哈哈——!赫拉克勒斯来也——!冥府!你们的大力神回来了!”
也就是在这个微妙的节骨眼上,一声中气十足到足以让半个冥府产生回音的吼声,从入口平原的方向轰然炸开。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个身材壮硕、肩批狮皮的男人正从灰白色的雾气中大步流星地走来,肩上扛着一根橄榄木大棒。
赫拉克勒斯。
而在他身旁...
塔纳托斯一脸生无可恋地跟上他的的步伐。
“你...你慢一点......”塔纳托斯喘着粗气,“还有你能不能别扛着那个东西走路?你每转一次肩膀那根棍子就会扇到我的...”
“慢?男人不知道什么叫慢!”赫拉克勒斯头也不回,橄榄木大棒在他肩上换了一个位置。
“嘭。”
“——脸。”
“......”
“不好意思。”赫拉克勒斯随口道,但步伐丝毫没有放慢。
塔纳托斯揉着自己的鼻子。
他今天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先是被一个穿红蓝紧身衣的氪星人一拳打晕,然后是那个氪星人的哥哥带着一个蝙蝠和一个拿剑的女人来问路,他堂堂死神被当成了导航。
紧接着在他好不容易把那三个人指引到了正确的方向之后...
在他偷偷从诸神黄昏跑路之后。
赫拉克勒斯这个混蛋居然又从入口平原那边冒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揪着他的斗篷让他再带一次路!
“我是死神!赫拉克勒斯!我忍了你三千年了!”塔纳托斯在第三次被橄榄木大棒扇到脸之后终于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