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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因弗娜的声音拔高了,火焰重新从发丝间窜起,“我知道他不是我们的人!我知道他心里放着的是那个拿十字架的女人!我知道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替他挡?”
“因为......”
“因为他把冥府照顾得很好。”她最终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苍白的话。
珀耳塞福涅看着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坐在王座上,沉默寡言,一个人扛着整个冥府的重量。”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嫁给他的。”
“母亲!”
“冥府里的男人都这样。”珀耳塞福涅摇了摇头,“不过我后来发现你父亲其实会说话的,只是觉得说了也没人懂所以懒得说。”
因弗娜的火焰噼啪作响。
“那个灰白色的男人杀了你的父亲。”
因弗娜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现在来接自己的儿子回家。”
“你觉得这两件事矛盾吗?”
“......”
因弗娜沉默了很久很久。
冥府的灰白色穹顶下,父子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
“不矛盾。”她最终低声道。
“杀神的是战神。”
“来接儿子的是父亲。”
“他们只是长着同一张脸。”
珀耳塞福涅微微一笑。
“去吧。”她说。
“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因弗娜看着母亲的侧脸,看了很久。
“因弗娜!”弥诺斯惊呼。
她没有理会。
MetoMori的暗红色身影投下了覆盖半个战场的阴影。
奎托斯的利维坦战斧正嵌在魔神的膝盖关节处,冰霜从切口向上蔓延。
因弗娜站在了普鲁托的正前方。
“你在做什么?”普鲁托皱眉。
“我信你。”因弗娜说。
“......”
“你坐在这把椅子上三千年。你没有对我和母亲做过任何坏事。你甚至连冥府的一棵石榴树都没有折断过,虽然我折断了好几次。”
“但你不快乐。”
“你从来都不快乐。”
“......”
普鲁托握着安卡护符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你的父亲来接你了。”因弗娜深吸一口气,“不管你走不走,我只想告诉你。”
“冥府不是你的。”
“你离开之后。”
“冥王我也能当。”
“......”
漫长的沉默。
普鲁托看着面前的红发女孩。
“可你守不住。”他说。
“那是我的事。”因弗娜将下巴扬了起来,“你操什么心?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
“......”
“你走不走?”
“不走。”
“那我替你走!”
因弗娜转过身面对着奎托斯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喂!灰白色的老头!”
她的声音穿透了半个战场。
“他不走!但我替他传个话!”
“他不是不想走!是他觉得走了冥府就完了!”
“你要是真想带他回去的话,就想个办法让冥府没了他也能转!”
“......”
奎托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看向了蝙蝠侠的方向。
“我已经在想了。”蝙蝠侠微微颔首。
“......”
“轰——!”
MetoMori趁奎托斯分神的间隙发动了反击,六只眼睛同时释放出汇聚的红光。
“咚——!”
奎托斯将战斧的斧面横在身前当盾牌,红光打在斧面上被冰蓝色的寒气折射成了数十道散射光线,在冥府的穹顶上烧出了一排整齐的焦痕。
“别说闲话。”普鲁托从废墟王座上站起来,“既然要打,就打。”
“嗯。”
奎托斯将战斧重新举起。
“你这一斧下去会怎样?”因弗娜还站在两人之间,“你要是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他死不了。”奎托斯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儿子。”
“......”
因弗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这种理直气壮的逻辑给堵死了...
她一甩红发从战场中间跑了出去,嘴里嘀咕着什么不可理喻之类的话。
刻耳柏洛斯的右侧犬首伸过来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背。
因弗娜啪地一巴掌拍在犬鼻上。
“别碰我!烦死了!”
犬首缩了回去。
.........
“行了。”
奎托斯将视线从因弗娜的背影上收回来。
“继续。”
普鲁托双手抬起,十指张开。
“我给过你机会了,父亲。”他低声道。
“三千年的冥府给了我一样东西。”
“你知道是什么吗?”
奎托斯没有回答,只是将战斧的斧刃对准了魔神的胸口。
“是时间。”普鲁托说。
“三千年的时间。”
“足够让我把冥府的每一条法则、每一寸疆域、每一缕死亡的气息...全部刻在MetoMori的骨头里。”
“嗡——!”
魔神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在压缩替身?”蝙蝠侠皱眉。
“密度提升意味着什么?”克拉克问。
“记得用卡尔能听懂的话说。”戴安娜补充。
“不是...你是什么意思?戴安娜。”卡尔气笑了。
“就是之前一拳能把你拍进地下十米。”蝙蝠侠说,“现在这一拳能把你拍穿冥府。”
“噢...原来是把我拿来当计量单位了。”卡尔面无表情。
“嗡——!”
MetoMori的体型骤然缩减!
“第二形态。”卡尔诊断道。
“什么?”克拉克不解。
“BOSS战的经典流程。”卡尔一本正经,“第一阶段大体型慢速度高防御,主角用灵活性找到弱点打出伤害,然后BOSS怒吼一声进入第二阶段,体型缩小但速度和攻击力翻倍,通常伴随着新的攻击模式和背景音乐的变奏。”
“你......”克拉克苦笑。
“笑什么?我说的准不准?”
“...其实挺准的。”戴安娜在旁边点了点头。
“戴安娜你怎么总是煽风点火?”卡尔无语,“我感觉你是故意的。”
“轰——!”
第二形态的MetoMori消失在了原地。
“砰——!”
奎托斯的身体被击飞了。
利维坦战斧在空中旋转了半圈后嵌入了远处的一块岩壁上。
“唔......”
奎托斯从地面上单膝撑起,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嗯。”
他看着手背上的血迹。
“不错。”
“......”
“这是在夸他?”卡尔一脸难以置信。
“不是夸。”蝙蝠侠说。
“那是什么?”
“只是确认他的儿子值得他认真打。”
“......”
奎托斯将右手伸向远处的岩壁。
利维坦战斧在岩壁上震动了一下,然后自行脱离,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飞回了他的手中。
“那是......”
戴安娜的瞳孔微微放大。
两道暗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被拽了出来。
锁链的末端各自连接着一把弯刃...
造型古朴的弧形短刀,刃身上镌刻着已经失传了数千年的铭文。
混沌之刃。
“他居然...”
亚当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这就是寓言中记载的混沌之刃?”
“你有话要说?”蝙蝠侠扭头看向亚当。
“其实在六千年前的坎达克的古籍中也有一段关于灰白之人的描述。”亚当低声道,“其中提到他有两种武器。一种是冰蓝色的战斧,代表他作为守护者的身份,是克制、是理智、是暴风雪中唯一清醒的火种。”
“另一种是暗金色的锁链双刃,代表他作为战神的过去,是愤怒、是杀戮、是将整座神山付之一炬的业火。”
“果然...”
“原来就是他啊。”亚当恍然大悟,随即赞叹,“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要和他好好交流一番。”
“......”
“现在麻烦来个人给我翻译下我听得懂的那种,普鲁托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
“奎托斯的手段将很残忍。”蝙蝠侠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