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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然后他又给赵衍发了一条:
“温哥华行程照旧。同时把霍尼韦尔那份‘白名单’提案的起草人、参会名单、背后推手,全部挖出来。我要知道,是谁在帮他们抬轿子。”
发完消息,他靠在贵宾室的皮质座椅上,望着落地窗外一架架起降的飞机。
棋已经不是三盘了。
是满桌乱局。
海外有霍尼韦尔,国内有白名单,暗处有周昱珩和那份名单,更深处,还有赛义夫口中那个“你我都得罪不起的人”。
而陈阳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一团混沌里,先抽出那根最细、却最能勒死人的线。
飞机登机广播响起。
他拎起大衣,起身过检。
温哥华的雨,在等他。
而名单背后那个名字,也在等他。
……
十二个小时后,温哥华国际机场。
陈阳走出航站楼时,当地时间正是下午两点。
太平洋上空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下来,打在脸上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意。
他没有带伞,拉起大衣的领子,快步走向停车场一辆提前租好的黑色宝马X5。
赵衍提前两天就到了温哥华。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陈阳拉开车门,顺手把副驾上一杯新买的热咖啡递了过去。
“柳蔓的画廊在温哥华的艺术区,周围全是画廊和设计工作室。”
赵衍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汇报,“她每天下午两点开门,晚上七点关门,周三休息。今天正好周三——”
“所以她今天不开门。”
陈阳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对。但她今晚有个私人酒会,在一家会员制俱乐部。邀请方是温哥华本地一个华人艺术基金会,柳蔓是他们的签约艺术家之一。”
赵衍从手套箱里抽出一张请柬,递给陈阳,“请柬是真货,但名字换了。你现在叫‘陈远’,京都来的艺术品收藏顾问。”
陈阳接过请柬,翻开来看了看,嘴角微微一挑:“你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到?”
“温哥华不比魔都,圈子小,人情薄。只要钱到位,没有什么搞不到的。”
赵衍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酒会晚上七点半开始。你有三个小时调整时差、换衣服、背人设。”
陈阳把请柬合上,靠在副驾座椅上,望着车窗外湿漉漉的街道和两旁掠过的枫树。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柳蔓这个人,你接触过了吗?”
“远远见过一面。没说话,不想打草惊蛇。”
赵衍打着方向盘,“气质很好,不像一个被前夫拖累的女人。画廊经营得不错,在本地艺术圈有一定人脉。但她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
“她从来不谈郑永昌。一个字都不谈。”
赵衍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我找了几个跟她走得比较近的人侧面打听过,所有人都说,只要话题往她前夫身上靠,她立刻冷场。”
“要么转移话题,要么直接走人。她在温哥华生活了四年,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前夫是干什么的。”
陈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说道:“这说明她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碰,不敢想,不敢让别人知道。”
赵衍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车子在雨中穿过温哥华市中心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赵衍在这里租了一套短期公寓,作为他们在温哥华的临时据点。
从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海面在雨幕中灰蒙蒙的一片,几艘货轮停泊在远处,像凝固在画布上的剪影。
陈阳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内搭一件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像一个三十出头的艺术品投资人——不算太张扬,也不算太低调,恰到好处地符合“京都来的收藏顾问”这个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