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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章沉默了。
老秦没逼他，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留足十秒的空白。
然后他放下杯子，补了最后一句：
“陈阳不打算动你。他只要名单。名单出去之后，你还是你的名律师，干净得很。”
“但他如果拿不到，你信不信，明天就会有人匿名把‘贺知章替郑永昌保管涉案加密文件’这件事，送到律协、送到检察院、送到你女儿学校门口的邮箱里。”
贺知章抬眼：“这是威胁？”
“这是预言。”老秦笑意全无，“我劝你，选个不脏手的结局。”
咖啡馆的空调嗡嗡响着。
贺知章低头看着自己杯中深褐色的液面，像在看一个已经写了败诉判决的案子。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秦以为他要把咖啡泼过来。
然后贺知章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东西不在我律所。”
“在哪？”
“境外，瑞士楚格州，一家保管行。双因子密钥。我手里只有一半密码，另一半……在郑永昌前妻手里。她人在温哥华。”
老秦没说话，掏出手机，低头敲了一行字发给自己。
屏幕亮着，陈阳在另一头秒回：
“温哥华那边，赵衍已经找到了。前妻叫柳蔓，四十一岁，开画廊，单身。她愿意交，但她要条件。”
老秦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一翘，抬头对贺知章说：
“贺律师，你前半生靠‘不沾事’活成了体面人。后半生，想体面下去，就得让这事彻底翻篇。”
“什么条件？”
“她不出庭，不露面，不背任何名义。名单移交之后，她和你，都从这件事里‘消失’。清阳科技只取名单内容，不取你们任何人头。”
贺知章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像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给我一周。我联系她。密钥拼齐后，文件会发到一个一次性邮箱。你们只有一次下载机会，下载即焚。”
老秦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在咖啡桌上方握了一下。
很轻，很短。
贺知章起身，拿起西装外套，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老秦：
“告诉陈阳，别把这份名单当成武器。那东西里装着的，不是敌人的脑袋，是很多人的命。”
“他懂。”老秦说。
贺知章走了。
老秦盯着他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才低头对着领口别着的微型麦克风说了一句：
“陈阳，听到了？”
耳机里，陈阳的声音平静传来：
“听到了。瑞士保管行，双因子密钥，温哥华前妻——这条线，赵衍两天内能打通。”
“那一周之后，名单到手。”
“不。一周太慢。”
陈阳的声音顿了顿，像在江边夜风里做了个决定：
“温哥华那边，我亲自去一趟。”
……
当天下午，陈阳在机场贵宾室候机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若雨发来的消息：
“敬堂资本这边收到一条风声——霍尼韦尔亚太区下周一会在工信部下属的某场‘智慧城市安全标准研讨会’上，牵头提一份‘外资技术安全白名单’提案。白名单如果过会，清阳会被挡在政府采购目录之外。”
陈阳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