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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医生现在不担心啦？”
“她已经没事了，我们也不是一直在说医院。”
林白栀看着他，当然听得出这个回答里面的意思，眼睛里面那点笑意淡了一些。
叶诚没有拿一句检查身体把人糊弄过去，只将自己的文件袋重新提稳，朝她手里看了一眼。
“给我的？”
“哥哥一直拿着那个旧袋子，边角都折了。”
林白栀把手里的硬壳资料袋递过来，指尖没有立刻松开：“我的事，哥哥也要记着。”
“记着，东西我收了，不过别拿袋子一起把我打包。”
她望着他，片刻以后，终于松开手，替他把原来的那只袋子撑好，让里面两本手记能够平平整整放进去。
“小秘书刚才还问哥哥去哪里了。”
“我给她回过了，晚饭再见，她不用过来找。”
“她倒是听哥哥的话。”
林白栀说得很轻，远处却恰好传来小秘书的声音。
“姐姐！长官！”
她抱着一本书，正跟在东方知夏后面，看见两个人站在这里，立即十分高兴地挥了挥手。
叶诚抬手回应，等她走近，顺便看了一眼那本书。
“终于打算借点儿别的？”
“大小姐让我来还书。”
小秘书认真解释：“我没有看完，等长官休息好了，可以再一起看！”
林白栀眼睛微微一眯。
东方知夏把自己的几本书放到还书台，回头看了这边一眼，淡淡开口：“她又没让你现在陪她。”
“我知道。”
叶诚接话接得很快，又把小秘书怀里的书扶正：“先还，好好吃晚饭的约定也别忘。”
“不会！”
小秘书点头，抱着书去排队，走到中间又回头看他一眼，确认长官这次确实还在，才安心转回去。
林白栀站在旁边，手指在那只新的资料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隔着电话挤位置也就算了，到了学校，这个笨蛋连还一本书，都能顺便预约下一次。
真是一点也不能少看。
叶诚将资料收好，见两个人各自还有事情，便先往里面走，没有把刚才和唐玉瑶说的那些话搬到台阶上重新讲一遍。
唐玉瑶的回应是她自己的事情，他同样没打算让那次谈话变成第二场公开采访。
……
沈清寒已经坐在阅览区的桌边，面前放着纸和笔，旁边留出一个能摊开资料的位置。
叶诚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大小姐，今天终于能正式看两页了。”
“你上午就说过。”
“中间出了点儿校园文化问题，现在处理完了，重新开工。”
沈清寒看了一眼换过的新袋子，再把目光落到他脸上，没有问是谁给的，只将桌面那张纸推过来一点。
“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
叶诚回答以后，停了一息：“明天我和她吃饭，走一走。”
大小姐望着他，目光很静。
他没有装作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校医复查，也没有故意把语气放得轻飘飘，仿佛谁听懂了，就算谁自己多想。
沈清寒没有替唐玉瑶表态，手指在桌沿停了停，才收回视线。
“先看。”
“好。”
叶诚打开两本手记，把在医院里记过的索引摊到旁边，先取出其中一份抄件。
“这次先对一件事，别见着同一个名字，就把几种不同的东西都写在一起。”
他在纸上划出三处空白，依次写下来源、知道的事情，以及离开原来的场景以后，有没有自己选择下一步。
“手记里面有几段，最开始看着像在讲同一件事，后面的判断却不一样，我在医院只翻了一遍，现在得连前面的条件一起看。”
沈清寒翻开另一册，沿着他夹好的标记停下来。
“这一段先写的是记忆。”
“对，所以后面那句照着旧事继续，不能直接套到所有梦里出现的人身上。”
叶诚将抄件移到中间，手指点住前面几行，又点了一下旁边的记录。
有的材料只记了外面看见什么，没有写梦里面是否真的发生过新的对话，有的记录则连进入过的人，和本来就在里面的人都没有分清。
词差不多，漏掉的条件却能让结论完全变样。
叶诚往后翻了一页，把之前画在边上的一道短线重新加深。
“先别忙着按最后那句话下判断，他们当时没看见的，不等于没有。”
“你准备怎么补？”
“把实际确认过的单独写，谁见过，在哪里见过，能证明到哪一步，就写到哪一步。”
他说着，把那页纸转过来，让大小姐看见上面自己先前整理出的顺序。
他们这次要核对的那位，并不来自沈清寒后来那一段旧记忆，名字相同，出现的来源却不能因此省掉。
而小号叶诚是另一个例子，他自己的选择和行动已经足够清楚，不能只用一个外形或者最初的出现方式，就替他把后面的事情全解释完。
叶诚先将两个来源分开，又把不适合现在合并的部分用线圈住，没有急着给每一个空格都填上一个漂亮结论。
沈清寒看完，手指点住其中一处。
“这一栏，你让她自己答。”
“当然，别人能证明做过什么，不能替她决定那些事算不算她自己的经历。”
叶诚收回纸，顺着熟悉的联系叫了一声。
“牢小，读书的位置准备好了没？”
“早好了，牢大，就等你真的拿出书来。”
小号叶诚的回应很快，随即又加了一句：“今天来回走了那么多地方，我还以为图书馆只是你往外说的一个职业。”
“少贫，给你两页，先保留原来的上下文，别就抽最后一句。”
“行，这次没有跳页，也没有给你补一段高人点评。”
叶诚和沈清寒先看清楚准备分享的部分，再将那几页内容送过去，随后把原件放回页码标记的位置。
旁边有学生抱着书经过，叶诚将略微伸出去的椅子收回，顺手压住那份刚被带动的抄件，留在纸边的笔尖重新落了下来。
另一边，小号叶诚已经把桌面清好，将刚收到的文字放到梦境大小姐面前。
纸页的内容没有变，边缘和大小却已经调成她能够使用的样子，不必举着一张比自己上半身还宽的纸，才能看清第一行。
她先看了一眼页边保留的标记，再抬头看向他。
“后面还有？”
“有，外面正在对照，你想先看哪一段，可以说。”
“这一页后面的。”
小号叶诚把她要的部分接上，沿着原来的段落顺序放在右边，页边那个小小的编号也留在了同一个位置。
梦境大小姐低头读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想将下一张挪过来，小小的手掌压住页角，纸却跟着前面那一张一起移动。
两张纸叠到一起。
小号叶诚看了一眼，正准备伸手，便听见她开口。
“停。”
他停住。
她自己将上面那一页推回去，再用指尖一点点将
翻好以后，才重新抬头。
“放两个夹子。”
桌边多出两只小夹子，她试着捏了一下，能够张开，便自己把暂时不看的那几页夹在旁边。
小号叶诚低头看着，嘴边那点儿想逗她的话，还没有出来，便又被一道冷冷的目光压了回去。
“你有事？”
“没有，我看这个办法挺好。”
“把这一页立起来，我要一边看一边写。”
小号叶诚在矮桌边添了一只支架，将纸页固定好，留出她面前那一块位置，又把笔放回她惯用的右手边。
叶诚在外面听见，低头把自己这边两份纸也夹好，嘴角动了一下，没在阅览区笑出声。
这个时候夸一下牢小的进步，容易影响他接下来工作的积极性。
梦境大小姐将两页看完，拿起那支短了许多的笔，先在自己的纸上记下页边的编号，又写了一句问题。
字迹依旧没有她想要的那么整齐，可每一个字之间的距离已经稳定下来，整句话也能让别人看明白。
“这里说的照着原来的事情继续，怎么判断？”
她把页边的编号也指给小号叶诚看，让他连同问题一起送出去，笔尖仍停在刚才读到的那一段旁边。
叶诚将问题抄到现实里的纸上。
“这份记录只写了看见的结果，缺了中间的验证，我准备把这一项单列，不能单凭一句话下结论。”
“要重复走一次？”
“不一定，真有新决定的时候，记下来，比故意安排别人做一遍同样的事更有用。”
梦境大小姐看了一眼自己夹在旁边的行程纸。
那张纸从大京记到了大海，最后一个地方已经不是飞机，而是现在正在看的图书馆。
“我今天选了看这里。”
“对，这就写在你这一栏。”
叶诚说完，又补了一句：“但你是因为想读书，还是想知道这些记录怎样写你，由你自己说。”
“都有。”
她将两个理由分别写下来，在后面各留出一点位置，随后把那页材料朝自己这边拉近了一些。
“他们没有见过我，这几页也没写我。”
“所以只能用来比对，不能直接当你的说明书。”
叶诚点头，将刚才那一处空白重新标好，沈清寒看着他的笔，随手把旁边一份容易混进去的抄件移开。
另一边，梦境大小姐慢慢写完自己的问题，把纸推到能够看清的位置。
小号叶诚低头扫过，先将内容完整送出去，再问她要不要把字弄得整齐一点。
“不用。”
“只是排好，内容不动。”
“那是我的记录，我自己改。”
小号叶诚收回手。
行。
小号叶诚把旁边那张空纸固定好，省得她落笔时带动纸角，又将整理好的下一段内容留在支架后面，等她看完再换。
梦境大小姐把笔重新放好，看向剩下那几张还没有传完的材料。
“有一处要先分开。”
“哪处？”叶诚问。
“外面的沈清寒，和我知道的事。”
她说完，目光落在自己的记录上，声音依旧没有多余起伏：“名字相同，不代表她发生过的事情，都算我做过。”
沈清寒翻页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将那一册重新放平。
叶诚看着纸上刚刚分开的两处来源，点头。
“已经分了，不过你这句话也加上，放在最前面。”
叶诚将对应的页号写在句子旁边，后面补上本人说明，再把关于旧记忆的材料挪到独立的一侧，两份纸终于不再挤在一个栏里。
梦境大小姐对这个处理没有异议，低头，在自己的第一张记录上添了同样一句。
写到最后，笔尖慢慢停住，她活动了一下那只小小的手，重新调整握法，把剩下的几个字补完。
小号叶诚往旁边放了一只软垫，刚要替她垫住胳膊，她便先自己挪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空下来的手，最终把水杯推近一点。
至少递水这个工种，还没有被她完全取代。
现实里，叶诚把刚才的答复和页码重新对上，翻到下一处标记，将那一句过于宽泛的判断用自己的纸盖住一半。
“下一步，就对离开原场景之后的选择，先把有直接记录的列出来，不猜没有记录的部分。”
沈清寒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另一支笔。
“这一册我来。”
“好，有相同措辞先标出来，别急着合并。”
两个人各自翻开一本手记，桌面上那份刚刚空着的对照纸，终于一行一行多出了能够核实的内容。
梦境大小姐也翻到下一页，抬起眼，先看见小号叶诚还在旁边站着，又看见自己手边已经准备好的水。
她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再放回原处。
“这一段，给我完整的。”
“马上。”
小号叶诚将收到的下一页摊好，站回矮桌旁边，忽然又听见外面叶诚的声音。
“牢小，好好干，今天大小姐都在自己做记录了。”
“所以呢？”
“说明牛马的技术门槛又提高了。”
小号叶诚：“……”
下一秒，他面前那张矮桌边缘，又被一只小手轻轻敲了一下。
梦境大小姐看着他，神情冷冷的，指尖点在刚传过来的纸页右侧。
“放反了。”
小号叶诚低头。
好消息，客户终于开始自己读书了。
坏消息，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他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