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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今晚还来吗?”
“我休息。排班表上写了。”
老陶把工具柜锁好,头一回没站在门口等人叫。
方惠向老人说明整改时,没有照着稿子念。
“以前我只问费用够不够,报表有没有交。最冷的房间,我没进去过。老人说夜里冷,我让人查记录,没先去房里看看。”
她停了一下。
“这件事,我向大家道歉。以后测温和回访,院方自己做,不能只等运维公司交表。”
李秀兰把整改记录翻到最后。
“电话得有人接。别换个公司,又换个号码。”
方惠记下,又把过渡期号码和接班人逐项念了一遍。
散会前,办公室拿来一份挂牌草案,想把李青的名字放在设备间外。
李青只看了标题便放下。
“别挂。那边领奖是救援,这边是院里的维修整改,分开记。”
“也是想留个纪念。”
“留竣工图。以后漏水,比找我管用。”
工作人员收起草案,改拿整改记录请他核技术项。老陶、赵队、检测人员和提供旧档的老人,各有各的登记栏。
李诚在旁边收相机。
“别人带货,你反向带货。几百万元的单子,让你修没了。”
李青把笔帽扣上。
“没修没。钱还在账上。”
李诚想了想,把原先准备的标题删了。采购还在复核,不能写成以后都不用换。
午饭终于不用端着饭盒四处找人。
李青坐在妹妹旁边,刚夹起一块肉,李秀兰就把肥的那半截拨进空碟。
“国家给你发勋章,我负责看着你少吃这口。”
李二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
“我的不用看,还没领。”
满桌老人笑起来。曹师傅替他把碟子推近。
“放这儿,没领也不耽误管。”
李青低头吃饭,妹妹的毛衣搭在椅背上,没有再穿。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把那块肉要回来。
手机震了一下。
顾琰发来简讯:地下应急站仍在封存核查,八号机没有催促交付的安排,有正式进展再联系。
李青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那边没解封,去了也做不了事。妹妹提了几回早市,总不能每次都答应到一半。
“明早陪你去旧厂门口,买什么?”
李秀兰没抬头。
“先去再说。你别半路又接电话。”
“没安排。”
“工具包也别带。”
李二替他答得快。
“带菜筐,坏了也不修。”
第二天,李青借了院里的三轮车,载着妹妹去了早市。买完豆腐和萝卜,李秀兰还要找以前卖鞋垫的摊子。
路边一家老机电铺在清仓,店主正往纸箱里装量具。
李青扫了一眼,没有停车。
“老厂剩的?”李秀兰问。
“几处收来的。整批都订走了,磨个亮面,当摆件卖。”
店主拍了拍箱子。
“外行不看刻度,擦干净就行。”
李青已经骑过去,又捏住车闸。
最底下压着一只木盒,盒扣没动,检定封签还在。他下车绕回店门口,先看盒号,再看封签右下的用途栏。
那种编号不能按普通废旧量具处置。
“这只也卖?”
“都卖。下午来车,先拆盒,封签也得刮掉。”
李青没伸手碰。
他认出了封签上的保管单位。
地下应急站。
昨天顾琰才说,那里仍在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