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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把木盒上面的纸板抽出来。
“这个最不值钱。沉,拆着还费劲。下午人家整批拉走,做工业风咖啡馆。”
李青蹲下,挪开一把缺了测头的卡尺。
先得确认封口。盒子出去过,不等于里面的东西也出去过。认错了,耽误人家卖货;认准了,也不能让人当场拆坏。
他的手指停在侧面暗扣旁,沿边摸了一小段。
防潮蜡封没断。
李秀兰把菜筐放下。
“你看它干什么?买回去装针线?我的柜子还要放衣服。”
店外一个戴袖套的伙计伸头进来,她提起菜筐,正好挡住木盒。
“萝卜别挤断了。你从那边走。”
她不懂这东西,但哥哥下车后没问价,也没碰盒扣。先别让人乱伸手,总不会错。
李青侧过身,读完铅封上的编码。
地下应急站,基坑垂直度监测专用基准规。
这种型号不在公开采购目录里。他参与核验时见过配套的使用卡,盒侧那道防误开槽也对得上。
“从哪儿收的?”
“清运公司送的,按吨结。您要问原厂,我真答不上来。”
店主把计算器塞进抽屉。昨晚才答应收货方不拆批,这老头偏挑压箱底的。要是多出点钱,回头少算一个木盒,也能说过去。
巷口传来倒车提示音。
店主探头看了一眼。
“说下午,怎么这会儿就来了?”
货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夹着平板,一个拿着卷尺。拿平板的进门先拍了张照片。
“纯正废弃重工业机械美学,这批质感行。”
李秀兰看了看缺齿的齿轮。
“坏得还挺讲究。”
那人没接话,伸手划清单。
“木盒也算,旧标识都处理掉。园区要统一色号,抛光以后喷漆。”
他正急着赶下一处收货点。客户按件付钱,他按吨收,中间再加一个设计费。今天少装一件,明天就得补照片解释。
李青没挪手。
“这个不能刮。”
“老师傅,别挡着年轻人接泼天的富贵。几十块的废品,做完能卖十倍,靠的是设计。”
李秀兰把豆腐往筐里放稳。
“那你设计,别刮字。”
店主怕两边争起来,指了指李青。
“您真喜欢,加一百,连盒端走。我跟他们商量。”
“先不买。”
李青从口袋取出旧帕子,只擦盒盖边沿的油垢,绕开纸签。红漆字露出半行,又露出
特种特急。
店主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他做旧货生意,最怕东西来路说不清。送货的人说都是过期量具,可过期为什么还贴着整张封签?
拿平板的采购员上前,手已经搭上盒沿。
“我们的货,你擦什么?”
李青托住盒底,往后退了半步,没跟他较劲。
“放平,别掀扣。”
“正规报废,正规清运。您要捡便宜,去别家。别倚老卖老,截我们的文创原料。”
“手续拿来看看。”
“你什么单位?”
“买菜的。”
李秀兰点头。
“菜都买齐了,让你这盒子耽误的。”
采购员把平板往身后一收。他原以为报个手续,老人就该让开。现在再拿文件,倒成了听对方安排。
“跟你说不着。老周,装车。”
李青低头看了眼盒扣。
“防拆自毁封签。它连着运输锁,硬刮会带开锁扣,里面的悬丝就废了。正常启封得按顺序卸锁。”
“几十块钱的铁疙瘩,你还给说出悬丝来了。”
采购员把平板交给同伴,伸手去抠封签边角。
李青得把手空出来。他不能抱着盒子争,落地碰坏了,后面的账都说不清。
“放桌上,谁也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