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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
许班长张了张嘴,没再问。他守了十七年,竟然没见过这处节点。以后有人要查封存清单,自己得把每一页都翻出来。
井底露出两处机械套孔。
李青从野外整备箱取出两柄老式摇把,递给李二和李诚。
“插到底。左边先半圈,右边跟半圈,反向加压。”
李诚看着锈迹斑斑的齿轮。
“现在还能用?”
“能不能用,看你们有没有把方向摇反。”
两人下到井口平台。李青把手电照向链条和千斤顶齿面,确认没有卡住,又让他们停下。
“先卸一格。别抢。”
李二和李诚按节拍转动摇把。
井底传出齿轮咬合声。链条拉紧,千斤顶承重点逐格上升。河床中央的覆盖板先开了一道缝,
赵启明走到岸边,手里的报告垂了下去。
“这是施工队留下的临时构件?”
“你们公司做过这段桥?”周敏问。
“我们接的是桥检,不负责地下设施。”
“报告里写了河床沉降,却没写战备节点。检测范围到哪?”
赵启明没答。
赫尔曼的保姆车已经停在辅路尽头。他下车走来,翻译跟在身后。
“这条通道没有列入现代道路系统,不能作为运输依据。”
杨组长看向他。
“你们的车已经通过旁边辅路。”
赫尔曼停了一下。
“黑鹰车队重量更低。”
李青抬头。
“你们的运输车标定总重四十八吨。”
赫尔曼没有接话。
“七号加箱体四十三吨。”李青继续说,“你们走的路面允许四十吨。谁的文件错了,先查谁。”
杨组长示意记录员把两组车牌和通行时间存档。
赫尔曼让翻译去拿专项文件。翻译拿到文件后,只递给杨组长,不再替他解释。
井下两人停了一次,李青检查链条位置。
“李二,右边多回四分之一。”
“左边呢?”
“别动。”
李二照做。李诚发现自己刚才差了一格,立刻把记录补上。
两块宽体合金铺路板从河床下升出。板面被机械架托起,沿两岸缓慢展开。李青让所有人退到标线外,等锁销全部弹出,才走近检查接缝。
铺路板中间有承重标识。
六十吨级。
赵启明把报告翻到封面,又看了看板上的编号。
“这东西谁批准启用?”
“十七年前的批准文件在厂里。”周敏说,“你要阻拦,先把桥封锁范围写清。”
交警走到板边,用脚试了试连接处,随后叫来检测车复测。
数据上传后,车载仪器给出承载结果。
“通过。”
赵启明急着开口:“桥梁封闭,不能从桥下走。”
李青指了指铺路板。
“这不是桥。”
“那是什么?”
“战备通道。”
赵启明没再说话。他负责的检测报告里没有这条通道,沈家给他的要求也只有拖住运输车。现在路就在脚下,再喊封闭,只会让报告多一处问题。
李青走回平板车旁。
“解除牵引锁。前轮上板后,保持低速。箱体不准二次固定。”
司机坐进驾驶室,顾琰站到侧面指挥。
李二留在板边看锁销,李诚拿着测量杆检查车轮位置。
平板车驶上战备通道,四十多吨的车身通过铺路板,没有发生位移。七号动力核心安全通过河道。
后面的护送车依次跟上。
赵启明站在桥头,没拦车,也没收起水马。
周敏把现场影像传给程巡检长,又把赵启明的报告编号和赫尔曼车队的通行记录放进同一份取证目录。
杨组长收起电话。
“市政那边问,战备通道由谁负责维护。”
李青擦掉摇把上的铁锈。
“先问他们为什么不知道。”
顾琰看着已经驶远的平板车,拿出新的运输单。
“后山验收点还有两道门。那边不会也有人封吧?”
“会。”李青说。
“你怎么安排?”
“先把门拆下来。”
李二提起工具箱。
赵启明终于回过神,追到路边。
“你们不能擅自启用军用设施!”
李青回头。
“那你现在通知有权部门。”
赵启明拿出手机,翻了两页通讯录,没有拨出去。
周敏看见他的屏幕上置顶联系人只有一个备注:二房办公室。
她按下取证键。
“继续打。通话内容也要留。”
赵启明的手停在半空。
远处,平板车已经抵达后山入口。门岗打开第二道门,随即传来报告。
“李工,验收场有人先到了。”
李青问:“几个人?”
“七个。带着黑鹰的测试设备。”
周敏看向赫尔曼。
赫尔曼没再看桥头。他的助手打开电脑,准备把设备搬进去。
李青拿起运输单,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谁让他们进的?”
门岗迟疑了一下。
“是……您的签字。”
李青停笔。
那张入场批准单的落款时间,比他们离开三厂早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