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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殇辰靠回棉褥，昨夜整夜维持本源防护，耗尽他大半气力，眼下只余下一身深重疲惫。后背纱布底下，昨夜崩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就算扭转祭拜的心念，也只能化解愿力被吞噬这一桩危机。”羽殇辰看向谢奕凰，声音压得很低，“域外那道东西还困在裂隙残痕之后。它没法攫取愿力，还会寻找别的破绽。”
他布下的那层本源屏障，能抵挡神魂意念的侵扰，却不是无穷无尽。他肉身一日比一日亏耗，屏障的力量便会一日日衰减。
谢奕凰抬手轻轻覆在小腹，腹中小家伙安安静静，隔了许久，才送来一记十分轻柔的胎动。
“它被白羽巨兽的光幕挡在裂隙之后，跨不出来这片壁垒。它所有手段，都只敢遥遥试探、暗中侵扰。”谢奕凰缓缓道，“它真正想要的，是裂隙彻底打开，挣脱那处囚笼。可本源烙印与白羽翎羽光幕双重压制，它做不到强攻。”
“所以它才会不断寻找我们的破绽。盼着我胎气崩散早产，盼着你本源耗尽倒下，盼着公社的凡人自乱阵脚。”
话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自村寨远处隐隐飘过来，不是厮杀的惊叫，是许多族人聚集起来说话的人声。
族长应当已经按照交代，召集寨中百姓。
断断续续的话语顺着风雪飘进木屋。族长浑厚的嗓音，尽力压过人群的嘈杂，把祭拜的道理一一宣讲。人群之中有不解，有低声的议论，也有人听过后默然低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的喧闹渐渐平息。
又过半个时辰，廊外传来少年猎手的脚步声。
“谢姑娘，羽公子。族长已经把话说与全寨族人。不少人听完，更改了要带去山坳的祭品，不再祈求消灾赐福，改带上逝去亲人的旧物、一杯薄酒。依旧要去往巨石山坳，只是祭拜的心意，全然不同了。”
少年顿了顿，继续禀报。
“族长依旧安排了猎手队伍随行护卫，严守边界禁令，绝不靠近幽谷半步。”
“知道了。”羽殇辰扬声回应，“叮嘱值守望峰的人，目光一刻都不能离开幽谷方向。但凡谷口有半分异状，立刻鸣响木哨示警。”
“是！”
少年脚步声远去。
木屋之内，气氛依旧轻松不起来。
“人心可以引导，却不可能一夜之间全然扭转。”谢奕凰轻轻闭了闭眼，“必定依旧有一部分族人，心底还暗藏着渴求神迹的妄念。只要有一丝向外祈求的心念残存，就会留下隐患。”
遥远幽谷深处。
漆黑不见底的山谷，那道被烙印与光幕锁死的残裂缝隙之中，幽黑的域外意念静静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