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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奕凰已然浅浅睡去，呼吸浅而匀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一只手依旧和羽殇辰紧紧握在一起。
羽殇辰还维持着半醒的状态，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一夜不停维持本源屏障，让他疲惫到了极点。身上的寒毒被那一丝灵泉水汽压制住，没有大规模发作，可整个人依旧笼罩在深重的虚弱之中。
昨夜整整一夜，最凶险的早产阵痛，终究没有降临。
老医者放轻脚步走到榻边，先伸手探了探谢奕凰的腕脉。
脉象依旧虚浮，胎息摇摇欲坠，可好歹，勉强稳住，没有出现临盆的征兆。
老者悄悄松了半口气，又转而去探羽殇辰。寒毒被压制，没有大举侵入脏腑，只是气血亏空到了极点。
“熬过昨夜了。”老医者在心底默默感慨，却不敢有半分松懈。这只是暂时的平安，危机远没有过去。
他轻手轻脚退出去，到灶房生火，准备煎煮今日份的安胎汤药。
廊外，天光大亮，村寨再一次苏醒。铲雪的声响、取水的动静、病患微弱的咳嗽，一一响起。
昨夜前去巨石山坳祭拜的妇人们，回到寨中之后，把自己心中“神明有所回应”的感受悄悄传开。
流言如同风中的草籽，在苦难压抑的村寨之中飞快蔓延。不少饱受饥荒病痛折磨的族人，心底燃起虚妄的期盼。越来越多的人，心中生出念头，想要再去巨石山坳跪拜，祈求白羽异兽降下更多庇佑，驱散寒冬的苦难。
木屋之内，谢奕凰在晨光之中缓缓睁开双眼。
小腹的坠痛已经淡下去，腹中孩儿隔了片刻，送来一记柔软的胎动。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羽殇辰，他眼底浓重的倦意藏都藏不住，一夜持续不断的防御，几乎将他榨到极限。
“天亮了。”她低声轻语。
羽殇辰缓缓点头，目光穿过窗纸，望向外面白茫茫的天地。
“域外之物还在试探。”他声音压得极低，“它昨夜没能得逞，可寨子里的祈愿之风一旦再起，大量愿力再度汇聚，它一定会再寻机会。”
谢奕凰心头沉沉。
引渡愿力那一招，不可再用第二次。再一次大规模消耗神魂，腹中孩儿定然扛不住，会直接早产。
可若是族人成群结队再度奔赴巨石山坳，大批量的众生愿力升腾而起，以域外那东西的阴毒，定然会想出别的法子攫取心念力量。
识海深处，试炼屏障微光流转。
人心劫，还在继续。苦难之下凡人渴求神迹的执念，域外邪异的虎视眈眈，胎气不稳的隐忧，再加上二人一身难以愈合的重伤。
凛冬未尽，所有的考题，依旧重重叠叠压在他们身上。
屋外，传来老医者回来的脚步声，药香隔着布帘缓缓飘入屋内。
而幽谷的黑暗深处，那一缕幽黑，正在静静等待下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