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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殇辰脸色骤然一变:“不行!引渡愿力,要消耗你的神魂。你本就本源亏空,一旦过度耗损,胎元会直接遭受重创!”
“我知道风险。”谢奕凰神色沉静,“可若是域外之物吞噬愿力,裂隙扩张,戾气席卷群山,整个公社尽数覆灭,我们腹中孩子一样无处可逃。两害相较,我会守住分寸,只做引渡,不承接愿力,不强行催动,仅仅借试炼屏障做通道。”
不等羽殇辰再劝阻,谢奕凰已经缓缓闭上双眼。
她心神沉入识海,那一层泛着温润微光的试炼屏障静静悬浮在识海深处。
她不冲撞枷锁,不向外释放半分神力,只是将自己的意识轻轻触碰屏障表层。
瞬间,四面八方凡间村寨的种种声响、心念碎片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饥饿、病痛、恐惧、求生的期盼,万千凡人情绪扑面而来。
谢奕凰咬紧牙关,稳住摇摇欲坠的识海。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脸色白得像窗外的积雪。小腹传来一阵阵急促的紧绷,腹中胎儿似是感知到母体神魂波动,不安地轻轻躁动。
她咬紧心神,不承接这些纷乱情绪,仅仅开启一道极其细微的规则通路。
遥远巨石山坳上空,那些四散飘荡的莹白祈愿光缕,忽然像是受到无形牵引,转变飘荡的方向。不再漫无目的飘散,避开暗处潜伏的那一缕黑雾,越过山林风雪,浩浩荡荡向着幽谷崖顶飞去。
那蓄势待发正要扑上来的黑雾扑了个空。
漆黑雾气在半空扭曲翻涌,似是暴怒,在雪地之上卷起一阵阴冷旋风,刮得灌木积雪簌簌掉落。
猎手们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吹得缩了缩身子,妇人们尚且跪在地上,全然不知方才自己的祈愿险些沦为邪物的养料。
幽谷崖顶。
漫天莹白愿力纷纷扬扬落向白羽巨兽。
巨兽舒展巨大翎翼,坦然接纳这一股众生心念。愿力汇入它的身躯,它连日消耗萎靡的气息,肉眼可见地稍稍充盈起来。原本日渐黯淡的翎羽光幕,重新泛起一层明亮的柔光,牢牢封锁住谷内裂隙残痕。
被落空的黑雾畏惧重新强盛起来的光幕,不甘地扭曲盘旋几番,终究只能顺着风雪,狼狈缩回幽谷黑暗的缝隙之中。
危机,暂时化解。
识海之中,谢奕凰猛地收回心神。
通路闭合。
巨大的神魂透支席卷而来,她浑身脱力,重重倒回枕褥之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指尖冰凉,浑身被冷汗浸透。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一阵一阵向下拉扯。
“奕凰!”
羽殇辰心头大骇,不顾后背伤口撕裂的剧痛,挣扎着挪到她身侧,伸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腹中……”谢奕凰气息微弱,一手死死捂在小腹,眉头紧紧蹙起,“胎息动荡得厉害。”
腹下的胎动变得慌乱急促,不再是往日温柔触碰,是不安的冲撞。方才那一番神魂引渡,终究还是波及到了紧紧与她神魂相连的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