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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医者快速将药材投进药罐，守在炭火边看着火候，时不时拿木棍拨弄炉中的炭火。屋内药香渐渐漫开，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沉甸甸压在空气里。
羽殇辰垂眸，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思索。
域外那道存在吃了一次亏，没能攫取巨石山坳的祈愿愿力，必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它不会贸然硬冲被愿力加固过的白羽光幕，可一定会寻觅别的突破口。
如今谢奕凰神魂受损，胎气摇摇欲坠，这便是最大的破绽。
那东西躲在裂隙残痕之后，能不能隔着空间，以意念、以阴寒戾气，遥遥侵扰识海，扰动腹中胎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他心底一阵发紧。
他不敢再动用大量本源，每一回催动，凡胎肉身就要承受天地反噬，经脉本就残破，再多损耗，他自身也会垮掉。可又必须筑起一层防护，护住谢奕凰的识海，隔绝来自幽谷方向遥遥飘来的阴冷意念。
他悄悄收拢心神，将躯壳深处残存的本源，分出极细的一缕，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住整间木屋的榻边。这层屏障只防御神魂层面的侵扰，不向外释放半分神力波动，不会引来此方世界天道的留意。
做完这件事，他肩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唇瓣又褪去几分血色，体内寒毒借着本源消耗的空隙，又猖狂地窜动起来。
后背伤口撕裂的灼痛和经脉的冰寒交叠袭来，他不动声色，死死咬牙隐忍，不发出半分声响，不愿再加重谢奕凰心里的负担。
不多时，安胎汤药熬煮完成。乌黑浓稠的药汁盛在粗陶碗里，腾腾冒着热气，一股苦涩之中夹杂淡淡甜润的药香散开。
老医者吹凉药汤，小心翼翼递到谢奕凰唇边。
“趁热喝下。每日早晚一剂，老朽会亲自过来煎药，旁人经手，怕弄错药量。”
谢奕凰微微侧过头，羽殇辰伸手垫在她的后颈，轻轻将她半扶起来。她每吞咽一口汤药，小腹便会掠过一丝浅浅的酸胀，足足耗费许久，才把满满一碗汤药尽数饮下。
药汁入腹，一股温润的药力缓缓流遍四肢百骸，腹中那股沉重下坠感，稍稍被压制下去。
老医者又上前，重新检查羽殇辰后背的伤口，拆开纱布一看，又见新的血渍洇透。老者眉头又紧紧皱起。
“公子，你的伤口又崩开了！方才又强行耗损气力了是不是？你这般不爱惜肉身，汤药再好，也养不回伤势。”
羽殇辰只是淡淡摇头：“无妨，换药吧。”
麻布一层层拆开，后背纵横交错的新旧伤口，又有几处皮肉重新裂开，暗红的鲜血粘连着旧药渣，看得老医者心头揪紧。他不敢大力擦拭，只能用温润的草药水细细清理创面，再敷上止血生肌的药膏，一圈圈缠上崭新厚实的纱布。
处理完整套伤口，夜色已经彻底深重。
屋外风雪又重新悠悠扬扬飘洒起来，细碎雪沫敲打木窗，发出沙沙的轻响。寨子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零星几户病患家中，还点着微弱的火光。廊外值守猎手来回巡行的脚步声，隔一段时间便缓缓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