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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冕扶着秦盛,指节猛地收束,唇线绷成一道苍白,一言不发。
秦盛翕动双唇,喉间滚出几缕破碎气音,像锈蚀卡死的管道,半句撑场面的话都挤不出来。
浑浊的视线牢牢钉在顾琛身上,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尽,拐杖尖在柏油路面滑开半寸,仿佛这短短几句对峙,已经抽走他身上最后一根支撑。
“我……”
他好不容易挣出声响,粗哑得像砂纸碾过铁块,“秦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外人?”
顾琛慢慢玩味这两个字,唇角浮起一抹浅笑,那笑意只浮在表层,沉不到眼底,“没错,我是外人!”
他偏过头,目光缓缓扫过秦盛灰败的脸,声调不高,字字落得扎实清晰:“那秦老爷子实在不必守在这里演这一出。”
料峭晨风掀动他西装下摆,轻轻晃了晃。
“您演给谁看?给姩姩?他熬了一整夜,现在才合上眼。这套苦肉计,他年少时或许还会动容,现在——”
顾琛稍作停顿,视线重新落回老人脸上,语调平直,像念一份早已敲定的定论,“现在他连看都懒得看了。”
秦盛嘴唇不停哆嗦,拐杖一下下重重往地上顿,终究寻不出一句话反驳。
沈从冕扶着他的手攥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沉默片刻才开口,嗓音干痒发涩:“顾总,您不懂——秦家是真撑不住了!”
顾琛淡淡瞥他一眼,目光轻凉,如拂去一片碍眼的碎屑。
“撑不住就倒。”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起伏,“跟秦予安没关系。别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别再盘算着算计他、利用他,否则别怪我不留任何情面!”
话音落下,他转身,径直朝着医院主楼走去。
叶铭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问:“boss,要不要派人盯着他们?”
“不用。”
顾琛脚步未停,侧脸浸在朦胧晨光里,冷硬不动,“他心里清楚,我不会让姩姩见他,不会再来自讨没趣!”
冷风在空旷的院区门口盘旋。
秦盛久久立在原地,拐杖抵着路面,像一株被掘断主根的枯树。
沈从冕扶着他,清晰感受到那截手臂细碎的震颤,却寻不出半句宽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天边那层浅青慢慢化开,微光漫上路面,秦盛才缓缓闭上眼。
一声沉重微弱的叹息滚出喉咙,粗粝干涩,恰似砂纸磨过墙皮。
“……走吧。”
沈从冕低声应好,小心搀着他缓缓转身。
拐杖敲地,声响寥落迟缓,一下叠着一下,消散在渐亮的晨光之中。
……
裴砚南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在暖气里蒸腾,裴砚南将最后一件衬衫折进行李箱,指节抵着布料压出平整的折痕。
消毒水的气息混着拂晓清冽的凉意,在病房暖融融的气流里慢慢蒸腾散开。
裴砚南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妥收进行李箱,指节缓缓碾过面料,压出一道匀净平整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