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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凛这一周也是过得浑浑噩噩。
裴砚忱离开像丢了他半条命,尽管靳冕陈野以及裴砚南都在他身边安慰,他还是像一具被抽了骨的壳,坐在那里,眼是空的,手是冷的,连呼吸都浅得像随时会断。
靳冕每天来,把饭搁在桌上,温了又凉,凉了再温,江凛碰都不碰。
陈野站门口守着,夜里听见屋里没动静,推门进去看,江凛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床头,手里攥着那枚戒指,指腹反复摩挲焊痕,像要把那道印子磨平。
靳冕有一次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去夺那枚戒指:“您攥着它有什么用,人又攥不回来!”
江凛没松手,指节白得像骨茬,眼珠慢慢转过来看了靳冕一眼。
那一眼空得吓人,靳冕手一哆嗦,松了。
江凛又低下头去,嘴唇贴着戒圈,哑着嗓子说了句:“他跪着擦的时候,手也在抖。”
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终于兜不住了,沿着颧骨滚下来,砸在手背上,碎成更细的水花,“靳冕,我该怎么办才好?!”
靳冕张了张嘴,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
陈野靠在门框上,想起裴砚忱上车前回头那一眼,想起他攥着戒指指缝淌血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俩人,隔着一整片太平洋,跪着把同一条路走成了两截。
裴砚南每天都过来一次,每次待不了多久就走,走的时候在楼道里站半天,烟点了不抽,看着烟灰一点点落。
他想起裴砚忱一周前戴上戒指时在他面前嘴角那个笑,想起手机屏幕上一天一句的问江凛怎么样的担忧,想起裴砚忱见父母前一天在他病房里坐了很久,把江凛照片翻出来看了又看,护士敲门时锁屏,眼底的血丝密得像蛛网——这些他都没跟江凛说。
有些疼,说出来只是多一个人受着。
裴砚南把烟掐灭在窗沿上,烟蒂上连个咬痕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裴砚忱走后一共发了十七条消息,前五天每天一条问江凛,后两天没再问了。
最后一条停在昨晚,只有四个字:别跟他说。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下楼。
楼道里声控灯一路亮过去又一路灭掉,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撞来撞去,像没着没落的鼓点。
与此同时——
屋内,靳冕倚着窗台,指尖夹着烟没点,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江总,您说句话行不行啊?”
他声音发紧,尾音往上挑着,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这都过去一周了,您说的话还没有超过十句。您要是舍不得裴总,我们现在就回美国把人抢过来。”
陈野站在一旁,眉峰拧着,冷声道:“你就别出馊主意了,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靳冕转头瞪他,火气蹿上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是着急吗?”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往窗台上一拍,烟丝震出来几根,散在灰白的水泥面上,“我得说说你——我就那天不在医院,回美国处理集团剩下的事,我第二天回去,裴总就被弄回美国了,你干什么吃的?”
陈野下颌线绷紧,侧脸肌肉跳了跳,没立刻接话。
过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天我在门外守着,亲眼看见裴夫人把刀抵在心口,亲眼看见裴总妥协的时候腿软的膝盖几乎要砸在地上,你觉得我能干什么?我去拉裴夫人还是去抱裴总?我他妈一个人能按住哪头?”
靳冕被他这一句堵得喉头一梗,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