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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年岁终究不饶人,他呼吸间有了不易察觉的滞顿。
后背挨了一记闷棍时,那声音像敲在一口老钟上,闷而沉,他膝盖重重砸地,膝弯碾过地面的光尘。
两名保镖反剪他双臂,将他死死按跪在大厅中央,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在灯下泛着微光。
保镖的拳头高高扬起,蓄足了劲,裹着风声即将砸向他面门的那一瞬——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二楼炸开,像裂帛,又像一把刀划开淤积的空气。
“等等!”
谢清时不知何时已冲到走廊栏杆前,指节攥得泛白,骨节凸出如寒冬的枯枝。
他身后的裴砚南、裴砚忱、江凛四人也闻声涌出,脚步声纷沓,却在他身侧齐齐一顿。
谢清时目光越过楼层的落差,穿过斜阳里飞舞的尘埃,落在楼下那个被按跪在地的身影上,瞳孔骤然一缩,像被什么刺中了。
“冕叔?”
裴砚忱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瞥见他骤然塌陷的神色,压低嗓音问裴砚南:“这人谁啊?”
裴砚南的目光凝在谢清时侧脸上,那眉梢眼角颤动的弧度,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深湖,轻声应道:“秦家老宅的管家。”
裴砚忱挑眉,嘴角衔着一缕凉薄的笑意:“管家?上门这方式倒是新鲜——简直就是打上门来。”
他嗤了一声,尾音裹着不咸不淡的嘲意,“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秦予安住院这么久,秦家可没见有人来瞧过一眼。”
话音未落,谢清时竟要翻过栏杆冲下楼。
裴砚忱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手腕,虎口收得紧而稳:“你干什么?”
谢清时挣了两下,腕骨在对方掌心里碾出一道红痕,声音急得变了调,像一根绷紧的弦被猛地拨动:“劝架!总不能看着冕叔挨打!”
裴砚忱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指腹压在他脉搏上,那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慌乱而固执:“你急什么?我看他身手好着呢,没吃大亏。再看看。”
谢清时被死死拉住,像一只被拴住的鹞子,只能留在原地。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楼下,扎在那个被按跪的老人身上,胸口起伏的弧度渐渐急了。
楼下,沈从冕终究被数人按得动弹不得。
他的侧脸贴着冰凉的地面,灯光在他浑浊的眼珠里碎成数点微芒。
保镖蓄足劲的拳头再一次扬起,那拳风像一片落下的铁幕——谢清时终于忍无可忍,那句“等等”脱口而出时,嗓音几乎撕裂。
他猛地挣开裴砚忱的手,快步走到顾修远面前,脚步骤急,像是在与什么赛跑。
“顾爷爷,别打了!”
顾修远冷冷看着楼下,神色如古井无波,不发一言。
谢清时见保镖仍不松手,急得眼眶泛了红,那层薄红从眼角漫开,像暮色里最后一抹霞光:“阿予小时候住在老宅时,冕叔对他很好。他真没坏心,顾爷爷!”
他咬着下唇,唇瓣被齿尖碾出一道浅白的痕,声音忽而软下来,像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半度,“别把事情闹大了……阿予知道了不好。”
最后那句话像一枚羽毛落入凝滞的空气,轻,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