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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老宅，灯火通明。
方照山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方翰、方建，还有闻讯赶回来的方琳。
“都说说吧，窟窿到底有多大。”
方翰垂着头，掰着手指头算：“信托产品下个月到期，三个亿。
质押给券商的股票，按现在的股价，强平也就是这两天的事，缺口大概两个亿。还有……还有从沈丰那里拿的两亿，说好三个月还的。”
“也就是说，最少五个亿的现金，一个月之内。”方照山闭上眼睛，“家里账上还有多少？”
“不到三千万。”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方琳的脸色白得吓人。她在沈家呼风唤雨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娘家的底气，如今这底气，眼看着就要塌了。
“爸，真到了那一步吗？”她不死心，“普瑞的股价说不定还有转机，证监会的调查也未必……”
“方琳。”方照山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我在牌桌上坐了一辈子，什么局能翻，什么局翻不了，我比你清楚。这一局，对方连我们什么时候断粮都算好了，就是要往死里打。”
“是谁？”方琳脱口而出，“爸，到底是谁在背后……”
方照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有些事，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只是不敢认。
“慌什么。”方照山睁开眼，“方家在京城的地面混了几十年，还能让五个亿憋死？老大，你明天去银行，把城西那块地押出去。老二，你去黑石，申请一笔过桥资金。方琳……”
他看了女儿一眼。
“你回沈家，再想想办法。”
……
第二天开始，方家三路筹钱。
结果是三路全崩。
银行那边，信贷部主任客客气气地接待了方翰，茶是好茶，话不是好话：“方总，不是我们不帮忙，你们质押率已经踩红线了，上面刚开了风控会，别说新增贷款，存量那部分，月底也得收回。”
方翰从银行出来，站在太阳底下，后背全是冷汗。
抽贷。这是要方家的命。
方建那边更惨。
黑石总部的回复快得惊人，措辞冰冷：鉴于方建先生涉及的关联交易与合规风险，即日起停职接受调查，融资申请，驳回。
他经营了半辈子的金饭碗，一晚上就砸了。
更乱的是信托那边。
产品到期的风声不知道谁透了出去，买了信托的投资者找上门来，几十号人堵在方家投资公司楼下，拉着横幅要说法。方翰从后门溜了三天，愣是没敢走正门。
公司里的员工人心惶惶，财务总监递了辞呈，走之前劝方翰早做打算，这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至于方琳，她在沈家连老爷子的面都没见着。
而老爷子虽然退居幕后，却仍然掌管着财政大权。
他已经知道了方家的摇摇欲坠，又怎么会去帮他们填窟窿。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前几天还围着方家转的那些朋友，如今电话要么不接，要么就是在国外出差。
方翰厚着脸皮打了十几个电话，只借来五百万，还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
五个亿的窟窿，五百万，杯水车薪。
……
这天晚上，方琳一个人坐在车里，在四合院外面停了很久。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来求这个人。
可方家要倒了。方家一倒，她在沈家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摁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沈洛，看见她，一点都不惊讶，侧身让她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