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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尸微微颔首。
“爽快。”
“不愧是人教首徒。”
玄都看着对方。
方才那一瞬，他甚至隐隐希望对方强取。
若强取，他便有了名正言顺出手的理由。
可对方偏偏选了印认。
这一局，比他想的，更棘手。
可话已出口。
人教首徒，一言九鼎。
他既应下，便不会再悔。
玄都抬手，虚空一握。
崆峒山深处，地脉嗡鸣。
那枚沉在虚空一隅、灵光内敛的大印，缓缓显形。
玄黄之气，自山体深处升腾而起。
印身盘绕玉龙。
镌刻五方天帝神像。
印底，浮现“崆峒”二字。
厚重，肃穆。
像整座人族的气运，都凝在这一方印上。
这一握，便是赌斗的开端。
玄都望着这方印。
万载执掌，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凭“认可”二字，与人对赌。
这枚印，若真认了别人。
他这人教首徒，又算什么？
他伸手，想要握住这方印。
印光落在掌心，温润沉厚。
像是握住了整座人族的心跳。
印中五帝的虚影，齐齐向他颔首。
仿佛在说认你。
只认你。
他也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印一现。
玄都周身的太清之气，便与印中人道气运水乳交融。
无需结印。
无需念咒。
他只是一步，立于印下。
人教首徒的气息，便是印的共鸣。
五方天帝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伏羲。
神农。
轩辕。
及历代归位人皇。
那是人族的气运。
也是人教的根。
山间，无数细碎的人道气运如萤火般升起，涌向大印，涌向玄都。
印光明亮。
亮得像一颗悬在崆峒山巅的小太阳。
亿万凡人气运，在印光中共鸣。
他甚至觉得。
这场比试，已经没有比下去的必要。
印认他。
是铁的事实。
对方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这一印，亮到极点。
像是整座崆峒山，都在为它俯首。
这是执掌的印证。
玄都缓缓睁眼。
他看着自我尸。
“看清楚了。”
“这印，认谁。”
自我尸没有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
没有催气。
没有动法。
像一粒极细的石子，投入一潭深水。
他抬起手。
轻轻一招。
玄都凝神看去。
他本想看看，这尊存在，要如何引动印认。
是以气。
是以道。
还是以别的什么。
可对方连一丝修为都不曾动用。
悬空的大印，竟微微一颤。
玄都瞳孔微缩。
他清楚地感觉到。
那一瞬，崆峒印的气息，有一丝极细微的动摇。
不是偏向自己。
也不是偏向对方。
是“犹疑”。
一尊他执掌了万载的大印，竟在一个人族首徒与一个自称人类的修士之间，露出了一丝犹疑。
玄都心头微沉。
他执掌此印万载。
印从未对他，有过一丝迟滞。
可今日。
这枚印，在一个“人类”面前，迟疑了。
这比对方修为深不可测，更让他心惊。
然而下一刻。
原本在自己面前悬空的大印竟然不受控制的飞到了那修士的面前，异象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