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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齐军未如卿所料,过江伐陈,卿……算了,届时也拿卿无法。”
蔡景历尴尬地笑笑,太后是怀疑自己投敌卖国吧?
其他人倒有些可能,但他是绝对不会的,毕竟当初可是他和杜棱几个人一起跟太后商议如何迎接临川王,如此,他还能投到哪去?
投齐?齐主现在并不打算伐陈,还可能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杀害自己,太子知当年之议,必除之而后快,他动不了自己的母亲,还能放过自己?
投梁?那也和齐没分别了。而且当年的侯瑱就是他劝降的,为齐国和王琳都添了个大麻烦,若他们算起这笔账,自己便是自投罗网。
正因毫无选择余地,章要儿才相信他的谋略是真心为国考虑。
正如蔡景历所猜测的那样,陛下听到这种谏言十分恼怒,直追齐国的那个先帝,甚至还公然放话,说有哪个臣子敢这么进言,他会直接杀死;蔡景历算到了这一点,故请章太后出面,这未雨绸缪的举动反而证明了他所献策略的含金量。
只是即便自己觉得蔡景历所言有理,也以此劝说陛下接受,章要儿也忍不住担忧可行性:“望蔡卿之谋能成。”
“必定会!”
蔡景历肯定道:“大陈安在便是明证,若齐主有心,陈已亡国。”
“国中虽乱,然王琳已被昌州诱走,齐主收三位宗贵,亦非开战之状,如今唯患四镇耳。”
“朝廷新败,周迪必骄,虽不能兴兵来犯建康,却可北上攻打鄱阳,若被其攻克,朝廷危矣。”
鄱阳郡在临川东北,是连接建康与南方诸郡的交通要道,周迪往这里打至少有三个好处,一个是不和盟友接壤,也就不会让熊昙朗、陈宝应、留异忌惮,而且控制了鄱阳,就能掐断陈国南方赋税和兵源北上的通道,陈国在江西的防线会被压缩到鄱阳湖以东的狭小地带,彻底失去上游屏障,也再没有力量征调钱粮和兵马对抗四镇,陈人就只能等着周迪来讨伐自己。
这样的代价,陈国根本不能承受,齐军来了他们还可以发动南人的愤慨抵御北虏,乃至退守吴郡做殊死挣扎,四镇只是想要自己掌控江南,而不是真的给齐国当狗,反而会和齐军产生冲突;
但要是被他们切断后路,陈国就连最后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两害相权取其轻,那还不如试着相信北虏,毕竟蔡景历自己就是南人,梁末动乱也看见了,太清楚这帮军阀土匪是什么货色了。
一般演义小说,朝廷走到这一步,都会选择招安,只要能保住朝廷的基业,反贼们要多少朝廷就给多少,但现实不会这么考量。
若带着记忆回到周迪反叛之前,陈蒨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想要的临川郡公爵位,连带着临川郡一起打包送给周迪,安抚他继续做忠臣;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周迪现在的胃口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郡公可以满足的,少说也要一个郡王,而且会持续不断骚扰朝廷、漫天要价,在临川郡壮大实力,直到可以取代陈氏入主建康,所以朝廷绝对不能妥协,就算重新收买,也要击破周迪一阵,让他知道现在的朝廷还不是他可以挑战的!
对蔡景历而言,这也是赌上了身家性命,胜,则是救国之功臣,位比诸葛、陆逊,败,则愿赌服输,下一世再来过!
章要儿轻声叹息,抬起双手,十指修长纤细,长约五寸,这美丽既是神佛的赐予,也是诅咒。
父亲章景明在梁朝病逝,母亲在丈夫称帝的第二年寿终,女儿见琛咳血而死,丈夫在称帝的第三年奄弃万国。
每死去一个亲人,就有一片指甲折断,当昌儿为齐帅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右手小拇指上,最后留着的指甲,悄然断裂了。
【少聪慧,美容仪,手爪长五寸,色并红白,每有期功之服,则一爪先折。】——《陈书·卷七·列传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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