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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作战耗时两月,令高殷麾下的士兵们有些疲惫,适当的休养也是必要的,这段时间还能用来统合南阳本地招拢的世家部曲和归降新兵,故高殷镇之以静,等待后勤补给,徐徐恢复军力,同时构思下一阶段的作战。
“很久没用那招了啊……”
高殷颇想重启棺椁作战,当初在稷山使用时效果拔群,如今齐军在南阳凶名赫赫,可复刻战法,不施为一番颇有些浪费了。
而且这还能树立起阶级差,投效齐国的世家可以保住父祖的坟墓,那些跟随周国顽抗到底的,就要好好惦记下场了,某种意义上是用恶法令反逆世家背负不孝之名,倒逼他们承担舆论压力。
当然,细究起来罪魁祸首的确是齐国,但……如何呢?又能怎?齐军就是这般任性,你无法抗拒,就只能躲避或顺从,就好像谁也不希望地震海啸等天灾发生,但这由不得人类的意志,如果提前知道了它们会出现,自己不做防范,只会引来别人的嘲笑。
高殷给齐军的定义就是天灾,毕竟他是天子嘛,率领的凶兵自然是天之灾害,也会背负一定的恶名,但没关系,等尘埃落定,自有大儒为自己辩经,曹操那个可爱的奸雄就不用说了,近的拓跋魏在开国初期四处屠杀劫掠,不也是北朝的正统?
他只要胜利,胜利能建构一切。
在这层理论指导下,各世家不得不提供亲近周国的世家们的庄园、土地和祖坟方位,高殷便命部下率兵攻打,十五岁以上的男子皆充军入敢死营,妇女和幼子充作食干,或为奴婢,消灭了几个刺头,负责带路的归顺世家们大为震撼,一边表现懊悔,一边含泪分赃,对于齐军的忌惮和敬畏也随之深刻。
禁卫们回营禀报,韩铜、范岳等随行,便听见至尊轻叹一声:“不是朕害了你们,是这个乱世害了你们啊。”
韩铜、范岳不禁打了个冷颤,面面相觑,各自觉得骨寒。
见两人神色有异,高殷笑而招手:“韩卿、范卿,坐也。”
禁卫退至两旁,韩铜范岳战兢而坐,和高殷聊了片刻,便退出帐外;高殷命韩宝业相送,回来时却见韩宝业面带笑意,高殷递过一个眼神,韩宝业便主动道:“韩铜受他族之托,在至尊面前却不好意思说。”
高殷大抵猜到,仍发问着:“何也?”
韩宝业从怀里掏出数份名状,递给高殷,高殷接过:“涅阳刘、湖阳樊、湖阳阴、南阳范……”
世家献女,不会说请皇帝到舍中,或把女儿带到宴席上,那是没有尊卑观念的土包子才会做的事情,搞得跟招嫖一样,会拉低家族的格调,所以世家往往选择请人递话,这时候人脉就派上了用场。
韩氏因韩宝业和献城之功骤得显贵,韩亮新任南阳太守,南阳世家便以韩氏为首,各家主通过守府递送名状,韩亮又请韩宝业利用近侍的身份,私下择机呈给高殷。
名状上写明女儿的姓名、年庚、家世和才艺,措辞往往至极谦卑,绝口不提献女,只说“族中有女,愿备掖庭,以供洒扫”,高殷若看上了,便会走下一步,若不中意,名状就压在近侍手里,事情就此作罢,没有下文,世家就知晓帝意了,也不丢面子。
“阴妙瑜……名字不错。”
高殷有些收集奇怪姓氏的癖好,而且这家还是自己书里出现过的世家,高齐自比东汉,后宫当然也要有一个阴氏,于是点选了这女子。
“樊宝镜、刘将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