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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传燕国公亲往之讯于全军。”
于谨在周国的地位差不多等于段韶、斛律光、贺拔仁合一,又参与拥立天子,实则是为晋公上位保驾护航,地位超然,本人的品德也的确过硬,在周军中俨然是军神一般的存在,把他来南阳的消息传出去,一定能让周军士气大振。
而且国家也不会给于谨一些弱兵来送死,于谨也不会接受,所以来的定是强援,这就能给周军续命,继续在南阳这块赌桌上和齐军对耗;而齐军听闻于谨亲来,也会有所顾虑。
兵法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齐主掩盖名号欺骗世人,他们便虚张声势,以于谨壮大军威,拖过这段时间等于谨抵达,秉持着这一方针,二人迅速敲定战略,达奚震做出诈败之状,欺骗齐军追击,高思好没有受到高殷的指令,不会离开马圈城贸然前进,而后才发现周军是真的撤退了,退往武关道出口,又探知于谨将至,迅速把这个情报传递回宛城。
这些日子,高殷虽然在宛城不挪窝,却也真是挺忙的,主要是处理齐国边境各郡对周的作战。
为了策应南阳攻略,高殷下令让原先与周国接壤的齐国郡县兵马佯攻,乃至命上党王高涣调数千淮南军声援,倒也不用真打,但要给周军上压力,因此邻近的洛州、豫州、永州、北江州、南司州纷纷奉诏,派出少量精锐大打旗号,骚扰周国的熊州、淮州、顺州、安州和沔州。
洛州刺史独孤永业驻军宜阳,而熊州治所在宜阳西面的福昌一带,周国集重兵于此,以备齐军,虽然兵马不少,但主要任务是堵住齐军从宜阳西进陕州的通道,因此独孤永业稍稍做出西进的姿态,就使得熊州刺史陈忻不敢轻易南下援助南阳。
豫州刺史王士良现年四十九岁,在原本的轨迹上,王士良由于在高湛篡夺皇位时未主动投靠,且与高演交往甚密,因而遭到高湛猜忌,政治失势外放到豫州,然后会在两年后宇文护东征时被权景宣围困,王士良举城降周,不过他现在为豫州刺史,也是失势了。
王士良和唐邕原是高澄的亲信班底,高洋之所以宠信唐邕,主要是当初高澄身死时,唐邕果断投靠了高洋,而原先高澄部将多在晋阳,大都轻视高洋,王士良甚至掌有镇守晋阳的兵权,也没迅速看清形势,所以高洋带着唐邕赶赴晋阳接管了高澄的部属,王士良不得已回邺都。
虽然此后兼知并州兵马,但有名无实,后来洋子还气不过,把不服从自己的高澄旧将降爵以示惩戒,后面也给了骠骑将军、吏部郎中、侍中、吏部尚书等高位,但只给以官职,不给掌理政务之权,王士良始终没有权柄,干脆借母死告老还乡,多年不出仕,高洋看在面子上,还给了他一个沧州刺史。
乾明元年,高殷征召王士良回邺都,授予他仪同三司的称号,但也只是加官,不理政务,而王士良是站在高演这一边的,只是没有直接跟着高演作乱而已,对于这种资历高但又不忠诚的人,高殷自然也不会重用,于是把他和历史上一样丢到了豫州。
现在齐国的形势已经明了,要想追随高演得从于地下了,而无论是国家形势还是自身部曲势力,王士良都不可能再投靠周国,不出意外的话得就这样郁郁而终,甚至得感谢高殷不清算“六爷党”之恩;
此时接到了高殷的诏令,王士良本人意兴阑珊,但也不得不做事,不然至尊一怒,可就不是免官那么简单了,朝中没人罩着,死相会很难看,于是派出一千五百名士兵从豫州治所悬瓠城出发,与永州齐军一起佯攻周国的淮州、配合暴显部攻打泌阳,淮州周军全力戒备悬瓠齐军,继而让顺州的厉城感到不安,分兵警戒东北,使得史宁无法策动顺州和淮州的周兵,对暴显进行有效反击。
在泌阳攻下后,高殷对王士良的恭顺态度还算满意,把他的仪同三司进为开府仪同三司,加骠骑大将军,增食邑三百户,赐帛五百匹,并派近侍传口谕:
“豫州经略,卿且尽心,日后朝廷自有酬功,衣锦归乡,望之不远。”
王士良是太原晋阳人,又曾在齐国的真皇都晋阳掌握兵权,那时候的日子可不是一般的美,故高殷的施恩让王士良倍感欣慰,死了那股摇摆不定的心,开始认真思考如何为新帝立下功勋,好换取回归朝廷中枢的机会;
由此,还真给他想到了一条妙计,只是能不能成,还得看运气。
南司州治黄城、北江州治新化,都位于大别山西麓,南司州从黄城向北,便威胁安州刺史崔谦的东侧,让本就提防东梁的崔谦压力陡增,必须分兵防备黄城齐军;
而沔州地处汉水下游,是安州的后方,北江州齐军向西可骚扰安州与沔州之间的通道,截断周军在汉水下游的粮道,虽然兵力不多,但地理位置极其优越,在荆襄周军大部被东梁所牵制,而南阳兵马被齐军击破的关键当口,周军抽不出足够的兵马来赶走这两路齐军,等于捆住了崔谦的手脚,继而孤立史宁,是高殷的佯攻战略中,付出最、回报最高的战略。
当然,周军也不是一点战果也没有,因为江陵已经被东梁夺取,使得江陵防主权景宣的防主之名有名无实,其“基、鄀、硖、平四州五防诸军事”也因为江陵被夺,以江陵为核心、沿汉水与长江展开的对梁陈防御链条被断,迫使权景宣困守基州和鄀州,只能选择在汉水沿岸阻截北上的东梁军。
在襄阳席固的策应下,权景宣有效阻挡了东梁的北伐,使王琳的兵锋被迟滞在鄀基以外,保护住了西梁,并使荆襄、南阳的军队不用担心梁齐合军,南北夹击荆襄。
但局部的胜利无法扭转整体的颓势,周军欺负欺负南人还行,一旦齐军休整完毕,再度开动,只要史宁挡不住,立刻就是数万大军南下主动向荆襄靠拢,暴显接手湖阳后,就派了许多骑兵去新野刺探、或者示威,颇有和史宁决战的意思——当然,也可能是牵制住史宁,让高殷可以直接攻打穰城;
一旦史宁军败,穰城拔除,荆襄周军立刻就会迎来灭顶之灾,襄阳周兵陆战不胜齐人,水战逊于梁军,而且总管席固的战斗意志不一定比士兵坚定,齐军稍显军威,大梁兴州刺史、大周襄州总管席固,未必不会成为大齐荆州刺史,做那三姓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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