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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
种子。
杯子。
还有老人送的面包。
“我想知道这些人分别准备让我做什么。”
店老板看了一眼。
“送杯子的那位我知道。”
“什么?”
“他女儿搬家。”
“这个已经说过了。”
“送种子的好像是药草店老板。”
叶白的表情第一次发生变化。
“他想让我做什么?”
“不清楚。”
“药草店在哪里?”
“隔壁街。”
两人立刻离开。
伊蕾娜暂时连木鸟都忘了。
药草店里。
一名老妇人看见叶白进门。
立刻非常热情。
“你来了。”
“那包种子是你送的?”
“喜欢吗?”
“先不谈这个。”
叶白把种子放在桌上。
“你有什么请求?”
老妇人愣了一下。
随后笑道: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其实很简单。”
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木盒。
打开。
里面躺着一株干枯的紫色植物。
叶白看了一眼。
“死了。”
“是啊。”
“多久?”
“三年。”
“所以?”
“我想请你把它救活。”
“……”
叶白拿起那株植物检查。
根已经烂完了。
茎也彻底失去活性。
别说魔药。
就算直接往上面灌魔力,它也只会碎得更快。
“救不活。”
“你是魔法师。”
“魔法师也不能让死了三年的植物正常活过来。”
老妇人皱眉。
“我听说厉害的魔药师什么都能做到。”
“谁说的?”
“送我这株花的人。”
“他人呢?”
“死了。”
“……”
叶白沉默。
这个证词已经无法继续核实。
伊蕾娜站在门边。
“种子值多少钱?”
老妇人回答:
“三枚银币。”
叶白低头看向那包种子。
“普通月见草种子最多几十枚铜币。”
“这是精挑细选的。”
“有什么区别?”
“包装很好看。”
叶白看向布袋。
上面只绣了一片叶子。
针脚还歪了。
老妇人又补充:
“手工包装。”
“……”
伊蕾娜忍不住说道:
“这个国家的礼物价值是不是完全由送东西的人自己决定?”
“当然不是。”
老妇人回答。
“评估协会会负责。”
“协会可靠吗?”
“非常可靠。”
“谁成立的?”
“礼物商会。”
“礼物商会又是谁组成的?”
“卖礼物的人。”
答案毫不意外。
叶白把种子推回去。
“不接受。”
“已经晚了。”
“那我赔你三枚银币。”
“赔钱会伤害赠礼者的感情。”
“所以不能?”
“原则上不推荐。”
“还是不能的意思?”
老妇人没有回答。
叶白看着她。
“如果我就是拒绝呢?”
药草店突然安静下来。
老妇人的表情明显变得严肃。
“那就要去礼仪裁定所。”
“还有这种地方?”
“当然。”
半个小时后。
伊蕾娜和叶白站在一座非常漂亮的白色建筑前。
门口挂着鲜花。
墙上写着:
——让每一份善意都得到回应。
伊蕾娜抬头看了很久。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也是。”
两人走进去。
大厅里坐着不少人。
有人抱着礼物。
有人抱着账本。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和工作人员争论。
“我只是收了她一条围巾!”
男人满脸崩溃。
“为什么就必须和她约会三次?”
工作人员翻开手册。
“这条围巾价值十二枚银币。”
“那是她自己织的!”
“手工制品存在情感附加价值。”
“我根本不喜欢她!”
“没有要求你喜欢。”
“那为什么要约会?”
“这是对方提出的合理请求。”
“哪里合理?”
“请求并不要求建立恋爱关系,只是共同用餐、散步以及观看一次戏剧。”
“……”
男人抱住脑袋。
伊蕾娜和叶白对视。
这里的问题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大。
轮到两人以后,负责接待的是一名戴眼镜的女人。
她先询问了事情经过。
随后拿出两份表格。
“情况很简单。”
她说道。
“二位确实在知情以前接受了礼物。”
“所以呢?”
“按照规定,第一次来莱拉的外来者可以申请一次免责。”
伊蕾娜眼睛一亮。
“全部免责?”
“每人只能免除一件礼物。”
“……”
她默默计算了一下。
自己已经收了至少六件。
叶白也差不多。
“其他的呢?”
“需要完成合理请求。”
“或者?”
“支付礼物评估价值。”
“我可以直接赔钱?”
“可以。”
伊蕾娜稍微松了口气。
直到女人拿出账单。
花。
两枚铜币。
糖。
一枚铜币。
手帕。
三枚银币。
苹果。
四枚铜币。
木鸟。
五枚银币。
另外还有一名她完全没有印象的人,曾经在经过时送给她一枚装饰扣。
评估价值。
七枚银币。
总计十五枚银币零七枚铜币。
伊蕾娜盯着账单。
“我今天刚进城。”
“是的。”
“不到两个小时。”
“是的。”
“已经欠了十五枚银币?”
“严格来说不是欠。”
工作人员纠正。
“这是礼物。”
“那为什么我要付钱?”
“因为您拒绝回报。”
“那还是欠钱。”
“不一样。”
伊蕾娜看向叶白。
叶白那边更夸张。
因为那只六条腿绿马杯被认定为限量手工作品。
价值十二枚银币。
“这杯子值十二枚?”
叶白问。
工作人员点头。
“这是作者去年最失败的作品之一。”
“失败为什么更贵?”
“数量少。”
“……”
这个理由竟然无法反驳。
伊蕾娜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城门口那么多人免费送东西了。”
“莱拉重视人与人之间的善意。”
工作人员微笑。
“这也是我们国家最重要的文化。”
“如果我现在走呢?”
“可以。”
“真的?”
“当然。”
“这些东西呢?”
“带走。”
“请求呢?”
“仍然有效。”
“如果永远不回来?”
工作人员依旧保持微笑。
“我们会登记。”
“然后?”
“如果有一天再次入境,会一并处理。”
伊蕾娜沉默。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方法。
以后再也不来。
问题就解决了。
她刚准备站起来。
大厅外突然传来钟声。
所有工作人员同时停下动作。
有人走到门口,挂出一块牌子。
——年度赠礼节提前开始。
大厅里的人群忽然欢呼。
伊蕾娜产生了更加不好的预感。
“赠礼节是什么?”
工作人员回答:
“我们国家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节日。”
“具体做什么?”
“互相赠送礼物。”
“……”
“今天开始?”
“是的。”
“为什么提前?”
“今年礼物库存太多。”
这句话听起来十分熟悉。
伊蕾娜已经站了起来。
“叶白。”
“嗯。”
“走。”
“现在?”
“现在。”
两人同时冲出裁定所。
外面的街道已经变了。
居民从家里搬出大量礼物。
鲜花。
食物。
首饰。
衣服。
甚至家具。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
一个抱着巨大花瓶的男人已经看见了他们。
“魔女小姐!”
伊蕾娜脸色一变。
“跑。”
“为什么不用飞?”
“对。”
下一秒。
两把扫帚同时升空。
男人抱着花瓶追到街中央。
“这是送给你们的!”
伊蕾娜骑着扫帚迅速升高。
“不要!”
“免费!”
“免费也不要!”
更多人注意到了空中的两名魔女。
“外地旅客!”
“他们还没有收到节日礼物!”
“我这里有!”
“送我的!”
“我的更贵!”
街道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甚至开始使用魔法,把礼物往天空送。
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从叶白身边飞过。
他立刻躲开。
“不要碰!”
“我知道!”
一颗苹果迎面飞来。
伊蕾娜侧身避开。
苹果擦着帽檐飞过去。
“接住就算接受!”
伊蕾娜脸色彻底变了。
“还有这种规则?”
“好像有!”
两人在空中躲避不断飞来的礼物。
场面很像某种奇怪的战斗。
只是攻击他们的不是魔法。
而是鲜花、糖果、杯子、围巾、木雕和一条不知道为什么也能被当作礼物扔上来的咸鱼。
叶白看见咸鱼从面前飞过。
沉默了两秒。
“这个国家的人平时到底送些什么?”
“别管了!”
伊蕾娜猛地加速。
“先出城!”
就在他们准备向城门飞去时。
城中央忽然升起一片巨大的魔法光幕。
上面出现了一行庆典公告。
——赠礼节期间,为确保每位客人都感受到莱拉的热情。
——城门将在今日午夜前暂时关闭。
两人同时停在半空。
伊蕾娜望着那行字。
很久。
然后缓缓开口。
“叶白。”
“嗯。”
“我开始想念诚实之城了。”
叶白点头。
“至少那里的人不会追着给我们送钱。”
“不。”
伊蕾娜看着下方已经抱着礼物追过来的居民。
“他们现在追着送的,根本不是钱。”
“是什么?”
伊蕾娜握紧魔杖。
“债。”
而在他们脚下。
一年一度的赠礼节。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