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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过去的时候，觉得我是在往前看。可看了一会儿我才明白，视线并没有往前走，是东西没了。”
“星域一片一片地过去，虚空也过去了。最后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我说不上来。”
“要说的话，就是‘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的，是连‘空’都不算！”
“虚无！完完全全的虚无，视线看过去都跟着一起虚无！”
他睁开眼，看着穗。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东西。”
“我没有看见它的形状，没有看见大小，没有颜色。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看见它了。”
“我只知道，它在那儿。”
“然后它转过来，看了我一眼。”
“之后我感觉我的眼睛要消失了……我就赶紧闭上了眼睛！”
“后面的，你们都知道了！”
穗闭了一下眼，重重叹息道：“老夫猜到了。”
“前辈，它到底是什么？”秦枫好奇问道！
“它叫……”老人顿了一下：“终。”
“终局的终。”
秦枫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终？”
穗点头：“对。终。”
秦枫忽然想到什么，忙道：“可您不是说，不能提它的名字吗？”
穗开声道：“那是以前。”
“以前提一次，是惊动它。”
“现在提不提，都一样了。”
老人看向外面，那个遮蔽了天空的黑色眼睛早已经消失！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被那个眼睛看到了，既然已经看到了，那眼睛自然也就完成任务了！
“它已经看到这里了。”
“该惊动的，已经惊动完了。”
“这里的结局，已经定了。”
……
“前辈，终，到底是什么？”秦枫问道。
“终是什么……”穗重复了一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
“你可以把宇宙想象成一个人。有出生，就有死亡。有开始，就有结束。”
“终就是那个结束。它不是某个人，不是某个怪物，它就是‘结束’这个概念本身。”
“从宇宙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在了。就像凡人出生的时候，身体里就写着‘老了会死’这件事。终就是宇宙的那一天。”
秦枫听着，下意识问道：“那它平时在宇宙中干什么？”
穗道：“它平时什么都不干。它就安安静静待着！”
“等宇宙自己老去、自己走到尽头，然后它来收场。”
“就像一个清洁工，等所有人走了，它进来关灯、锁门、把一切收拾干净。”
秦枫越听越觉得迷糊，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道：“听起来，这不就是自然消亡吗？终……有点像你们臆测出来的敌人了？”
穗笑了笑：“确实有点难理解，有生就有死，有开始就有结束，一个结束的概念确实不应该成为敌人！”
说着他话锋一转：“那如果我们不想让宇宙灭亡呢？”
“如果我们只想有生，而不想有死！只想有开始，不想有结束呢？”
“当我们不认同这个概念的时候，或者说我们准备对抗这个概念，改变这个概念的时候呢？”
秦枫听的一愣！
他好像明白了一些，可又没有完全明白！
穗继续道：“在天地寰宇之中，我们都是诞生其中的生灵。我们生活在其中，都是顺应这里的规则。就好比天地是一个鱼塘，我们是里面的鱼儿。鱼塘总有干涸的时候，那是所有的终点。”
“可如果有一天，鱼塘里最强的那条鱼，不想让鱼塘干涸呢？它想让鱼塘永远有水，永远养着所有鱼。它开始试着改变鱼塘的规矩。它开始试着堵住那个出水口。”
“你觉得鱼塘会怎么想？”
秦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鱼塘不会怎么想。”穗替他答了。
“鱼塘就是鱼塘。它照常运转，照常渗水，照常朝着干涸的那一天走。可那条鱼堵在出水口上，不让水流走。”
“鱼塘的规矩被破坏了。鱼塘开始变形，开始扭曲，开始出现它本不该有的东西……”
穗停了一下，看着秦枫。
“终就是这样。它本来不是敌人。它是自然。是规矩。是写好的结局！”
“可当我们这些鱼，强大到想改规矩的时候，它就成了敌人。”
“当它成为我们的敌人以后，它出现了本来不该有的东西……”
“比如，它开始主动寂灭一切，而不是被动等待结束！”
“其实……”
穗忽然又停顿了片刻！
“星空之中出现文明是寰宇的变数！”
“而出现高等文明，甚至我们神级文明，更是变数之外的变数！”
“也就是说，在寰宇最开始的剧本里，并没有那么多超出设定的东西！”
“一个宇宙砰的一声爆炸了，宇宙开始了。然后炸出来的物质缓慢消散，经过无数年的时光消磨，最终归寂。”
“这是宇宙最初的剧本。简单，干净，没有多余的东西。”
“而我们这些高等的文明，是宇宙中意外诞生的东西！”
“特别是我们神级文明，有意的在让宇宙减缓消失的速度！”
“比如我们定下的等价交换规则，比如我们创造出来的更强大资源使用效率……”
“正是这一系列的变数，让我们的宇宙本应该在归寂的时候，依然还保持生机勃勃……”
“可以说，从一开始我们就在对抗终。对抗宇宙最初的剧本，对抗那个已经写好的结局。”
“我们不想让它来，不想让它收场，不想让这片天地变成一片虚无。”
“终于在我们的漫长对抗中，一些无法理解的现象出现了！”
“星辰无缘无故的熄灭……”
“星河莫名其妙的消失……”
“生命、物质悄无声息的寂灭……”
“我们一开始找不到原因，后来才慢慢拼出了全貌。”
“那些消失的东西，不是被毁灭了，是被‘提前收走’了。”
“毕竟在宇宙最初的剧本里，一切早就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因为我们的刻意对抗与延缓，宇宙才走到现在！”
“有始有终！”
“始创造了一切，完成使命！”
“终也得完成它的使命！”
“既然宇宙没有按照最初的剧本结束，那主动寂灭一切，就是终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