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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莱克回过神来,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宝石呢?我刚才……”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只感觉在一瞬间就被擒住了。
弗洛洛走近,从终端里取出那不盖勒二世的提灯。灯身古旧,表面有着许多细密的符文。
她将灯举到芬莱克面前,焕出一片温暖的光辉,把整座昏暗的祭坛都照亮了。
那光落在芬莱克脸上,珊瑚状的纹路像被沸水浇过的蜡,一点点褪去,最后彻底消失。他的眼神也从狂乱慢慢恢复清明,戾气尽散。
他怔怔地望着那盏灯,声音发颤:
“这是……初代主座的提灯?”
弗洛洛收回声骸,把提灯递上前,语气冷硬:
“拿着吧,在鸣式被封印前,不要让这盏灯离开你身边。否则,你的意志还会被侵蚀。”
芬莱克垂着眼,没有伸手,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做了那么多糊涂事,没脸面对历代主座,更没资格执掌这盏灯。”
“怎么,你想一死了之?”
弗洛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冰得能结霜,
“你犯下的那些罪,要用余生去偿还,别想着能轻松解脱!”
芬莱克低下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句话。
修会的教义被他篡改,民众的自由被他束缚,愚人的性命被他葬送……一桩一桩,都是不能赦免的罪。
他这样的人,确实不配提灯。可提灯就在眼前,辉光摇摇晃晃,像在等他做出选择。
“拿着!再磨磨唧唧,我一刀砍死你!”
弗洛洛没了耐心,阴沉着脸,把提灯往他怀里一丢。
芬莱克本能地伸手接住,把灯紧紧抱在怀里。这个历代主座的圣物轻得像一片旧羽,又重得像整个修会的百年罪孽。
“哟——好凶啊,弗洛洛女士。”
一道调侃的声音从祭坛另一侧悠悠飘来。
空气被撕开一道猩红的裂口,一个红衣男子从中跨出,半张鎏金面具挂在脸上,嘴角依旧勾着那种介于礼貌与嘲讽之间的笑。
来人,正是克里斯托弗。
弗洛洛双手抱胸,侧过脸,连正眼都没给他:
“少给我露出这副恶心的嘴脸,等会连你一起砍。”
“我都把脸遮起来了,你还想我怎样?”
克里斯托弗摊了摊手,语气无辜。
弗洛洛没接这个话茬,直入正题:
“你来晚了,鸣式宝石被景年拿走了。”
克里斯托弗并未生气,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弗洛洛:
“我们的计划被破坏了,但你似乎并不恼怒,是为什么呢?”
“景年已归顺于我,影子回收的计划,并没有失败。”
“哦?难道你用了美人计,而他败在了你的石榴裙之下?”
克里斯托弗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
弗洛洛没有答话,只冷冷地看着他。
克里斯托弗把这当成了默认,忽然笑了出来:
“弗洛洛女士,没想到你为残星会做出了如此重大的牺牲,我由衷佩服。”
他微微鞠躬,态度近乎膜拜。
“少废话!想得到景年,就让会长亲自来见我。”
“会长大人行踪不定,我亦难以联系到她,只能等她主动联系我。”
“行了,景年我会看着,有会长的消息,再通知我。”
弗洛洛背过身,在空气中撕开一道空间裂口。
她知道斯瓦茨洛为人谨慎,不会轻易现身,往常也只会派影子来发布任务。因此,她也不着急执行黑海岸的任务,回去照看福糯糯才是要紧事。
“拉海洛的计划会进一步推进,达尼娅或许能成为优秀的鸣式容器,你有兴趣吗?”
克里斯托弗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没兴趣。”
弗洛洛没有回头,迈入裂口。裂口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像一道从未出现过的伤疤。
克里斯托弗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随即也转过身,踏入身后那道猩红裂隙。
两道人影先后消失,祭坛恢复了平静。只有芬莱克还跪坐在原地,怀里抱着那盏灯,辉光一明一灭,映着他逐渐清醒的脸。
“修会需要新的主座,人们需要新的信仰,而我……我将带着枷锁去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