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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很静。落地窗半掩着,晨光穿过窗格,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菱形光斑。
景年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握,黑色的眼瞳里映着窗外的山色。
坎特雷拉坐在他对面,往两只瓷杯里斟上红茶。茶汤注入杯中,热气从杯口升起,把她的面容遮得有些模糊。
“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事。”
她把茶壶放回托盘,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现在唯一的疑惑是,在圣剑提尔芬里发生的那些事情,究竟是真实,还是幻梦?”
景年想起漂泊者说过的话。同一个时空里,不存在两个完全一致的事物。
如果他真的出现在了17年前的七丘,那17年前的自己,是否还躺在乘霄山的故乡中?
两个景年,一段重叠的光阴。要么一个是幻影,要么时空本身出了更深的毛病。
坎特雷拉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小啜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历任家主在与圣剑共鸣后,也描述过类似的经历。只是他们没法把记忆完整带出来,几个时辰后,就彻底忘了所有事情。”
她把茶杯放下,抬起眼,饶有兴致地看向景年,
“不过,有一件事我能确定。我与你确实在大禁书院中相遇过,因为你留下的频率,已经激活了。”
景年心中微动,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影子联结中所有跨越时空的遭遇,都处在一种半虚半实的叠加状态。未做选择之前,它们悬而不决;一旦他做出选择,那些事件就会坍缩成确凿的历史。
“难怪星辰会说,我与影子联结后,就必须承受对应的因果。因为我影响了影子的命运,所以我要承担后果。”
景年松开交握的手,指尖摩挲着下巴,眉头慢慢拧紧,
“可我在影子联结里,并没有主动选择过什么。是谁替我做的选择?”
他在纯白之塔体验拟态人生时,掌握着选择命运的权限。只要他对命运做出选择,命运就会回应,沿他选定的路线铺展开去。
可现在,他没有对影子联结的任何事件启用因果权柄,但那些事件却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那不盖勒二世死于菲比的权杖之下,无名死于黑潮之中,卡提希娅被困在阿维纽林……这些事早在他触碰提尔芬之前,就已尘埃落定。
显然,这些因果事件都不是他做出的选择。
“影子联结是残星会会长的能力……难道是她替我做的选择?可她为什么也拥有改写因果的权柄?”
他忽然想起自己归来前听到的那句话,低声重复着,
“一定要夺回因果的门扉……因果的门扉……因果的权柄……”
他猛地抬起头,似想通了什么。
是残星会的会长夺走了漂泊者的权柄!
难怪星辰会误以为残星会的会长是漂泊者的心魔,因为她的力量就来自漂泊者本人。
坎特雷拉一直安静地坐在对面,没有出声打断。她只是小口抿着红茶,目光透过杯口的热气,看着景年的脸庞。
她明白,这个少年肩头压着的责任越来越大,大到她都无法帮上忙。她只能坐在这里,做一个合格的旁观者,等景年把乱麻的思绪理顺。
景年忽然抬头,直视她:
“刚才你说我留下的频率被激活了,那里面的信息是什么?”
坎特雷拉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开口:
“你只留下两句话。一句是给我的,一句是给你自己的。”
“都说了什么?”
“第一,在你与提尔芬共鸣之后,让我把提尔芬借给你。第二,想要对付利维亚坦,安可是关键。”
说完,她从终端里唤出圣剑,横放在茶几上。
景年伸出手,将圣剑轻轻拿起,捧在眼前。
剑柄贴上掌心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像一条沉在深水里的记忆被重新钓起。
“这是……英白拉多的气息?”
他闭上眼,让那股气息在体内转了一圈,然后慢慢睁开眼,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低声笑了两下,握紧剑柄,眼里重新燃起一种笃定的光,
“哈哈!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真是不谋而合!”
他取出自己的终端,翻出守岸人的特征码,拨了过去。
“嘟嘟——”
两声等待音后,通讯接通。
守岸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冷而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