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0章 天绝来了(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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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他们做什么。”他道,“只是些凡人罢了,留下他们,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悟能的心头忽然松了一下。

“风浪?”他缓缓道,“大师说得对,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无论一个人,还是一百个,一千个,他们只是凡人,的确是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是不知大师您,可曾听闻一句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而凡人也是有力量的。是!他们不会掐诀,不会御空,不会从天上掉下一道雷来。可他们会跪。他们跪了数万年,

佛门就立了数万年。

试问,他们若是有一天不跪了,一天都不需要,只要一夜。

试问,若西域再无人信佛,无人上香,无人供奉,无人跪叩,这大佛寺一万盏灯,又拿什么点着?”

天绝悬在空中,静静听着,风把他的僧袍吹起又放下。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他慢慢开口,“可是只要你们死了,没人再向他们讲这些,愚昧的凡人便还是愚昧的凡人。

他们今天想了一下,明天可能就会忘了。

而风浪这种东西,得有人去挑,挑的人死了,沙子自己就落回原处。”

悟能沉默了很久:“所以大师是打算对我出手了。”

“是!我打算亲手斩了你。”

“那这两千多人呢?”

“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嗜杀之人!”天绝道,“我只杀你与你的人。他们,我没兴趣!”

悟能笑了,那笑很轻,很薄:“多谢大师。那可否,让贫僧先送他们离开?”

“请便!”天绝随意摆手。

悟能闻言,不再多言,俯身按住那只缺口粗陶钵的钵沿,指尖贴紧钵底积着的一层细沙。

只见,他口中低声诵念,经文不是西域佛门流传的梵音,语调悠远古朴,像是从久远的旧岁月里面淌出来的声音。

随着诵念声起,钵底的细沙开始轻轻震颤,一粒粒沙粒脱离钵底,缓缓升腾起来,在他身前盘旋流转,

沙粒之间牵起丝丝缕缕淡青的微光,微光缠绕交织,慢慢向外铺展、拉伸。

盘旋的沙雾越扩越宽,青芒愈发明亮,在队伍前方的空地上,缓缓凝成一道高耸的光门。门沿由流转的沙光构筑,

门内不是戈壁黄沙,而是一片柔和朦胧的白光,隐约能看见门的另一端是草木丰茂的谷地,溪水潺潺,没有风沙,

一片祥和,宛如世外桃源。

光门立在暮色之下,轻轻震颤,散出温润的气流,稍稍冲淡了天绝压在整片绿洲上空的滞重威压。

队伍里的百姓看见这凭空生出的光门,一片低低的惊呼,不少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转头望向悟能眼里混杂着,

惊惧与希冀。

悟能直起身,侧过身面向人群,声音沉稳地传出去:

“门的那头是安稳之地,大家依次入内,不要拥挤,老人孩童优先。”

疤面僧人立刻反应过来,高声招呼两侧的弟子上前,守在光门两边,引导着百姓有序往前挪动。抱着孩子的妇人、

拄着木拐的老人被优先搀扶,一步步踏入那片柔和的白光之中,身影一钻进去,便悄然消融在光雾里,

去往另一边的谷地。

两千人的队伍,缓缓流动起来,脚步声、低声的叮嘱混在一起,人人都拼尽全力稳住心神,不敢抬头去看那悬在,

半空的天绝。

悟能守在光门一侧,目光始终留意着人流,同时分神戒备上空的天绝。

天绝悬浮在榕树上方,静静看着那道青沙光门成型,看着百姓接连不断走入光中,狭长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只是淡淡开口:

“倒是一门有趣的空间术法,是你自创的?”

悟能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来往的百姓身上:“贫僧可没有这般本事,是一位友人传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