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9章 天绝来了(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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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能静静立在原地,没有插话,目光温和地扫过喧闹的人群。

他不催促,不鼓动,只是安静听着这些百姓诉说藏在心底的见闻。人心从来不是靠三言两语强行扭转的,而是要,

让他们自己看见、自己明白,西域偌大的土地上,佛门早已分出了两样模样。

等人群的声浪渐渐回落,大家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悟能才缓缓抬手,虚压了一下。喧闹声是一点点平息下来。

“诸位,灵泉寺的慈悲,是静慈方丈和一众尼师的本心,不是西域佛门的规矩。”

悟能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到每个人耳中,

“司空已平的佛法流传万古,本该渡人向善,可如今那大佛寺掌控各处分寺,不少僧人借着佛的名头,是盘剥百姓,

把香火当成敛财的依仗,把信众当成可以随意驱使的棋子。”

“我同你们讲西游,讲灵山有万千诸佛,不是要让你们背弃慈悲,而是想告诉你们,佛从不是只有一尊,

慈悲也从来不是刻在佛像上的道理。真正的佛,是危难之时伸手救人,是荒年开门放粮,是那静慈方丈背着药箱,

走遍村落的那十七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迷茫、或动摇、或清醒的面孔。

“我不强求任何人立刻做出抉择。愿意留下来的,安心守着家园,灵泉寺依旧会护着这片绿洲;若是心里已经不安,

愿意随我离开,明日日头西沉之前,在北边的沙口集合。我会带你们去往一处安稳之地,

远离大佛寺的盘剥与纷争。”

话音落下,榕树下安静了许久。

没有人立刻应声,也没有人出言斥责。

百姓们互相对视,低声和身边的家人商量,有的频频看向灵泉寺的方向,有的低头思索,还有的则是悄悄记下了,

北边沙口这个地点。

夕阳缓缓向西倾斜,金红色的霞光铺洒在戈壁、村落与胡杨林之上。

悟能不再多言,拾起脚边的粗陶钵,转身沿着溪水,慢慢走回东边那间土屋。疤面的僧人跟在他身后,走出很远,

才低声开口:

“方丈,今天愿意应下要走的人,比昨日多了不少,只是依旧还有大半人犹豫。”

悟能脚步未停,目光望向灵泉寺红岩下的飞檐,轻声道:“不急。人心的抉择,要留给他们自己。我们只需要把路,

摆在他们眼前。”

夜色慢慢笼罩灵泉绿洲,村落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断断续续的低语声,在各家土屋之中彻夜不息。

第二日的喧嚣,在暮色里慢慢沉淀。

转眼便是第三日。

此刻,西天的日头已经压到戈壁尽头了。

而那块烧透的铁,正慢慢往沙里沉,边缘被沙脊啃出锯齿,红光从云层底下翻上来,把整片灵泉绿洲染成铁锈色。

老榕树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又长又细,像一把撒开的黑针。

此刻,只见榕树下站着七百来口人,而那些人,都是决定要跟着悟能离开灵泉绿洲的凡人信徒。

只见,人群安安静静地候在榕荫之下,没有人高声喧哗,只有细碎的低语,夹杂着孩童压抑的啜泣。大家的行囊,

都捆扎妥当,水囊斜挎在肩头,粗布包袱里裹着干粮、破旧衣裳,还有各家舍不得丢下的零碎物件,

有人怀里紧紧抱着自家的陶罐,有人手里攥着晒干的沙枣。

灰衣的僧人来回走动,默默清点人数,帮年迈的老人扶稳包袱,照看那些不安分的孩童。

此刻只见,一名僧人快步从队伍外侧走至悟能身侧,他是跟着悟能一同来到灵泉绿洲的弟子,眉宇藏着几分焦灼,

他压低声音躬身开口:“方丈,时辰已经到了,该出发了。依弟子看,到这个时候应当不会再有其他人赶过来了。”

悟能站在青石之上,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衣被晚风轻轻掀动,他抬眼望向绿洲入口那条通往沙海的土路,

土路蜿蜒曲折,一直消失在淡红的暮色里。他静静凝望片刻,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捻动手中那只缺了口的粗陶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