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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其四十三
李白
周穆八荒意,汉皇万乘尊。
淫乐心不极,雄豪安足论。
西海宴王母,北宫邀上元。
瑶水闻遗歌,玉杯竟空言。
灵迹成蔓草,徒悲千载魂。
赏析:
李白的《古风·其四十三》,以史为镜,借周穆王、汉武帝的典故,挥毫泼墨间尽是对帝王虚妄的冷峻批判,字里行间藏着苍劲的历史穿透力。
诗的开篇“周穆八荒意,汉皇万乘尊”,先扬后抑。寥寥十字,勾勒出两位帝王的雄主气象——周穆王驾八骏游八荒的豪情,汉武帝坐拥万乘的至尊威严,看似在赞其“雄豪”,实则为下文的转折埋下伏笔。紧接着“淫乐心不极,雄豪安足论”,笔锋骤转,如利刃出鞘。诗人毫不留情地戳破帝王光环:当他们沉溺于无度的淫乐,所谓的雄才大略、赫赫威名,又有何足称道?这两句掷地有声,将对统治者的批判直接托出,尽显李白“笔落惊风雨”的锋芒。
中间四句“西海宴王母,北宫邀上元。瑶水闻遗歌,玉杯竟空言”,借神话与史实交织的细节,层层剥茧帝王的虚妄。周穆王赴瑶池与西王母宴饮作歌,汉武帝在北宫邀约上元夫人求仙,他们沉迷于访仙问道、追求长生,妄图突破生死界限。但“遗歌”尚存,仙人却不再;“玉杯”承露,长生终成空。诗人以“竟空言”三字作结,冷峭中带着嘲讽——帝王们费尽心机追逐的虚幻,终究抵不过时光的碾压,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空梦。
结尾“灵迹成蔓草,徒悲千载魂”,更是将批判推向纵深。曾经的求仙遗迹,如今早已被荒草淹没,一片荒芜。诗人想象帝王们若有魂灵,见此景象,也只能徒然悲叹千载。这两句以景衬情,将历史的无情与帝王的渺小刻画得入木三分。所谓的雄主、仙梦,在时光长河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尘埃,最终只留下被蔓草吞噬的废墟。
全诗没有一句直接针砭时弊,却句句映射着对当朝统治者的警示。李白借古讽今,将帝王的骄奢淫逸、虚妄追求与历史的冷峻现实相对照,既见其对权贵的蔑视,也藏着对人生真谛的叩问:那些汲汲于权势、沉迷于虚妄的追逐,终究抵不过岁月的淘洗,唯有真实的生命与永恒的自然,才是天地间的常态。此诗虽为咏史,却充满了鲜活的现实感,尽显李白豪放之外,深沉锐利的一面。
解析:
1.周穆八荒意,汉皇万乘尊
起句点出两位帝王的“雄主气象”:周穆王有驰骋八方的雄心(曾驾八骏西游),汉武帝有万乘天子的尊贵。看似平铺直叙,实则为下文转折铺垫——先扬后抑,用“八荒意”“万乘尊”的光环,反衬后文的虚妄。
2.淫乐心不极,雄豪安足论
笔锋骤转:“淫乐心不极”直指他们放纵享乐没有节制(如周穆王沉迷巡游、汉武帝耽于求仙);“雄豪安足论”则彻底否定其“雄豪”之名——沉迷享乐的君主,再显赫的功业也不值一提。这两句是全诗的核心批判,语气果决,尽显诗人对权贵虚妄的蔑视。
3.西海宴王母,北宫邀上元
列举具体事例:周穆王曾西游至西海(传说中的瑶池)与西王母宴饮;汉武帝在北宫邀约上元夫人(神话中仙女),妄图求仙问道、长生不老。借神话典故,揭露帝王“淫乐”的另一面向——不仅沉迷声色,更追逐虚幻的长生,用荒诞的行为印证其“心不极”的贪婪。
4.瑶水闻遗歌,玉杯竟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