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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检查站的副站长，哈林自然清楚程龙带人离开的内情。
外界当初传得沸沸扬扬的刺杀城主，纯粹是过去那些被程龙往死里整，尤其是大开拓时代针对过的人在以讹传讹，试图抹黑检查站，报当年之仇。
可作为初代站长程武的亲儿子，程龙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他所经历的困难，可要比继承检查官之后残酷的多！
时候在内城生活不仅要面对无所依靠的窘境，程武更是会时不时将程龙推到台前，当成各方博弈的挡箭牌来锤炼。
似和黎明一起关在玻璃笼内，昭示检查站在隔离过程中没有私心还是轻的。
庇护城内只要爆发棘手感染源，需要牺牲一部分人，名单内肯定会有程龙，以此用来安抚民心。在外人看来，程武就像是要通过牺牲自己的后代，来表示自己没有私心一样。
可就是在这样的高压培养之下，程龙最终还是挺著一口气撑下来了。
哪怕他逐渐变成了一个将苦难视作奖赏的“变态”。
可正是这份无可救药的变态，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疯狂，让程龙在天赋远逊于程武的前提下，硬生生走出了另一条路，一条检查站内同样不可能有人复刻的路线。
而现在，这个疯子...竞然回来了？
哈林完全不敢去想随之而来的后果。
因为程龙的亲儿子，虽然没有经历任何苦难，但在成为检查官后同样在短短一年内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不仅赢得了元老的认可，更坐上了跃野庇护城站长的宝座，地位超然。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程龙回城，与自己的儿子汇合联手..
“嗯？”丁以山还在胡思乱想。
可发现哈林又愣在屏幕前，一副失语的模样，难免心头一跳，太阳穴直突突。
现在这局势，可不敢再有什么幺蛾子了啊！
哪怕局势没有比当年大开拓时代更加复杂，但各方势力发展了这么多年，手里积攒的资源和力量早就不能同日而语。
这就相当于大家原先都是孩子，赤手空拳的打架。
就算摩擦严重，打出火气了，大多也只是皮肉伤，旁人劝劝架基本就结束了。
可现在却已经变成了身强力壮的成年人，手里拿著冷兵器、甚至热武器。
要是再爆发同等规模的摩擦，那所要付出的代价就不止是几十、几百人，而是动辄数千、数万人流离失所。
好在不等哈林回答，站在屋顶的王康见哈林迟迟没有回复，一拍脑袋道：
“哈林站长，我父亲不是牺牲了嘛，我母亲还年轻，就又找了一个新的”
“嗯？”
哈林猛地一愣，往下发散的思绪瞬间打住。
“你的意思是”
“我后爸嘛，姓林名徐，本来是内城的工程师，现在是大波镇的首席设计师，大波镇的建筑图还有这座桥的工程图，都是由他来设计的。”
“后爸？”
哈林又是一愣。
过了两三秒，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只感觉后背居然惊出一身冷汗。
包括额头也变得汗津津的，整个人像是下了一趟水，浑身都湿透了。
听出哈林的语气非常奇怪，王康顿时纳闷道：
“站长，难道我们检查站还有条例要求，检查官的遗孀不能再嫁？”
“哦，这个没有，我就是想到王检查官也对建筑有些兴趣，一时间思绪扯远了。”
哈林余光瞥了眼丁以山，压低声音随口胡谄。
又生怕被丁以山看出端倪，连忙改换话题：
“我看内城传输过来的资料，这座出山桥只用了短短十八天就修建了起来？”
“哦，这是程哥...咳咳，程检查官这个冬天研究的一种新技术。”
“新技术？”
哈林心头微动，若有所思。
作为检查站内唯一拥有研究员编制的检查官，程野的特殊就连光虹都在投资。
本以为过些年才会有什么技术产出，没想到这个冬天就已经拿出了结果。
而这种快速修建的技术.
“王检查官，不知道你对这种新技术有没有了解？”
“我？我不懂这个啊？”
王康挠了挠头，依旧实话实，“哈林站长，这种技术虽然是从感染源身上提取出来的，可也不是谁都能像程哥一样。他...除非我也能在见习期间独立收容一个毁级感染源，否则至少得等到三期检查官以后，才有资格去接触这些本职工作以外的东西。”
见习期间收容毁级？
好家伙，你当毁级是地里的大白菜呢，伸伸手就能拔出来？
这趟回程路上遭遇的三个毁级，哪怕不是扎堆袭来，而是先后单独发难。
车队在配齐了重火力的前提下，依旧付出了不的代价，前后累计伤亡将近两百人。
更要命的是，这三头毁级并非四处流窜的游荡感染源，而是各自有著相对固定的盘踞点。
等这趟车队的行车日志呈报上去，眼下石广商路又开启在即。
庇护城高层大概率会直接下达命令，要求检查站对这三个毁级主动出击，赶在隐患彻底失控前将其扼杀。
丁以山身为正站长，自然不会去操心这类具体的一线业务。
可他这个副站长，接下来的一年怕是别想有半点清闲了，少不得要亲自挂帅带队。
如今听出王康语气里那股跃跃欲试的兴奋，一个刚刚入门的见习检查官没有出过外勤，居然就已经在惦记著收容毁级
要是过去没有见习收容过毁级，他多少要训上几句。
可尴尬的是，上一个收容毁级的见习，就在大半年前，就在他的眼皮底子下。
哈林多少又有些失语，顿感代沟严重，压根没法交流下去，只能换个法子问道：
“那使用这门技术的代价呢，和常规建设时的资源消耗相比如何？”
“哦，这个我知道！”
王康立刻点头，脑海中闪过三月末程野抽调人手干活一幕幕。
“这种新技术可不能用常规的材料呢，必须要去外面开采，程哥也是先前追踪感染源的时候，前往白石那边偶然发现了这种材料，上个月一次性出动了将近百辆车，一千多号人手，花费一周时间，才收拢回来足够建设这座桥的材料。”
“哦，不对，这还只是辅材，修建桥梁的主材也不能用现成的资源，得去川市废墟内收集，程哥又花费大代价在废墟内开采收集，这又动用了上千人，还出动了五六十辆工程车辅助收集..”
“材料收集好了运输到驿站外也是一门麻烦活.”
“当时河道还被积雪掩埋，人力清淤”
王康掰著手指头，为了在哈林面前表现出专业性，将自己知道的都了出来。
在他看来，直接向庇护城购买钢筋混凝土肯定是最便宜合算的方式。
眼下这种技术最大的优势就是速成。
在成本方面肯定是要远高于前者，毕竟先后动用的人手就有几千人。
“花费居然这么大的吗.”
哈林心下顿时一惊。
带著上千人在冬禁结束后就远赴白石一周，单单是保障安全，就是天大的麻烦事。
更别还要带著这群人定点开采收集。
想来所需的矿物也不是普通材料，否则必然会被白石提前勘探开采，而不是等到后来者才能发掘。再加上主材还得去废墟内收集，而不能动用庇护城储存的材料。
众所周知。
工业化最大的优势便是规模增加后，成本会迅速下降，随后铺开影响范围。
现在这种速成建筑的新技术限制这么多，那必然也会限制规模的扩张。
如果最终的代价太大，还有可能变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不过，这种条条框框的限制，也符合了他对一门新兴技术的认知。
毕竟只是个二期研究员，哪怕再天才，也不可能走完前人几十年的路嘛.
“那这座桥的承重，程检查官有没有测试？”
“已经完成了各项测试，我爸..这座桥采用了新式结构，承重能力远超想象，别是工务署要求的两百吨，就是翻倍到四百吨也不成问题，极限更是超过五百吨，唯独河堤还采用的是普通硬化方式，不能施加太多的压力，往后对地下暗河的河堤加固工作，也要当成长期维护任务，切不能让其规模继续扩张。”“不错，外围的基建维护工作是长期战略任务。”
没想到王康一个见习检查官回答问题，居然条理分明，认知深刻。
不知不觉中，哈林看向屏幕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上一代跟著程龙的检查官完全是“无恶不作”，全都不服管教，野路子出生。
可这一代却大转向，让他有种物是人非、时代轮转的感觉。
就著出山桥，哈林又变著法问了一会，直到张卫东的家人闻讯赶来，这才将通讯台让了出来。“站长，基本问清楚了。”
“怎么？”丁以山放下手中明明刚刚打印出来，却已经皱巴的资料。
“代价不，需要的材料庇护城内没有，可能..难上规模。”
“难上规模？”
丁以山反复琢磨著这四个字，微微颔首，并没有发表意见。
别这种快速建造技术，新塘聚集地的养殖能上规模吗？
未必！
的聚集地也就百人规模，就算养殖千头牲畜，又会带来什么影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