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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明沿著走廊快步前进，很快便抵达了第一实验室深处的生化储存室。
这里与其他区域不同，墙和地面都经过特殊处理，数层隔离法阵将内部空间划分成不同区域。最显眼的，自然是排列在储存室中央的那些大型培养仓。
透明的仓体内灌满了淡蓝色营养液，细密的管道从仓体底部延伸出来，连接著外部的能量供给系统。透过半透明的液体，可以隐约看见内部培养的各种生物躯体。
这些设备都是杰明当年研究血祭法时特意购买的。
后来这些设备便被保留了下来，偶尔用于制造实验用生物躯体，或者存放经过特殊处理的生物样本。如今，大部分培养仓都处于半休眠状态。
只有最里面的一座亮著灯光，明正是这座培养仓的运行引起了法阵的检测。
只见这座培养舱内的营养液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杰明刚进来没多久，培养仓内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熟悉的眼眸。
杰明还没来得及进一步确认，对方已经擡起手臂，似乎想要触碰培养仓的内。
内部的检测系统立即判定了现有的情况，自动开启了紧急释放程序。
哢！培养仓的锁定装置接连打开，仓门向两侧滑开。
大量营养液顺著仓体边缘倾泻而下，一具女性躯体也随之失去了支撑，伴随著哗啦一声跌了出来。杰明眉头微皱，擡手向前一点。
炼金术发动。
散在地面上的营养液尚未流出多远，便迅速改变了性质。
那些黏稠液体连同女人身上和银灰色长发间残留的营养液一起被重新塑形，转眼间化作一袭剪裁简洁的黑色法袍，笼罩住了她尚未著装的身体。
杰明皱起的眉头就没放松下来：「学姐，发生了什么事？」
没错，眼前这个刚从培养仓里摔出来的女人正是薇奥拉。
只是此刻的薇奥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那双眼睛望著杰明，目光中透著几分恍惚，像是意识还没有完全从某种状态中恢复过来。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眨了眨眼，脸上重新浮现出熟悉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学弟。」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轻快，显然已经迅速适应了自己的躯体。「咱们俩距离上次见面，得有七八百年了吧？」
「差不多。」
杰明扫了一眼还在报警的培养仓，随后将仓体关闭，顺手切断了不必要的营养液供给。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从我的培养仓里出来？」
「你这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薇奥拉低头整理了一下黑色法袍，仿佛刚才那番狼狈的登场根本不值一提。
「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运气不好，死了一次罢了。」
她得轻描淡写，杰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薇奥拉手里不仅持有数个替死娃娃，还提前准备了多个克隆躯体，分别存放在不同区域，以防止某次遭遇战直接摧毁所有后备手段。
其中一个备用躯体，就存放在杰明这里。
一旦原本的身体死亡，替死娃娃便会按照预先设定的机制发挥作用。
所以就像薇奥拉所的那样，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已经死了一次。他看著眼前的学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太高兴了？」
正常来，刚刚复活的薇奥拉应该满是抱怨才对。
可现在，她的眼睛亮得有些过头了。
那种神情不像劫后余生，更像是终于获得了某种期待已久的体验。
果然，薇奥拉听到这句话后，嘴角就再也绷不住，向上扬起。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灿烂，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病态：
「啊~是啊！我当然高兴!！」
她向前走了一步，双手轻轻交握，眼眸里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面对他人死亡前展露的痛苦，但直到此刻才发现，亲历自身死亡带来的痛苦感受完全截然不同。」
薇奥拉的声音越来越轻，神情却愈发兴奋。
「那种感觉……意识逐渐失去控制，身体无法回应自己的意志，连最后一点力量都被剥夺。明明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死亡，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切发生。」
她停顿片刻，仿佛仍在回味那段经历。「原来，死亡的痛苦居然也如此美妙。」
到最后，她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显得有些扭曲。
杰明沉默了。
随后，他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还是这么变态，看来是没什么事。
当然，如果把对死亡的感受当成一种值得细细回味的体验，恐怕也不能算完全正常。
不过，考虑到薇奥拉本身就是个变态，杰明倒也没必要对此感到太过惊讶。
「看样子是不用担心你了。」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
薇奥拉立即恢复了平日里的语气，笑吟吟地凑了过来。
「我可是刚死过一次诶！而且还是好不容易才体验到的特殊经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好奇心？」「没有。」杰明面无表情地回答。
薇奥拉顿时笑得更开心了。「这可不行哦！保持好奇心，可是研究者最重要的品质之一。」
杰明懒得和她争论。
他确认培养仓没有其他异常后，便带著薇奥拉离开生化储存室，返回自己的主实验室。
一路上，薇奥拉倒是没有继续纠缠死亡的话题，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沿途的设备。
对于她而言，七八百年没有见过杰明，足以让许多原本熟悉的东西发生变化。
等两人坐下来，杰明才重新切入正题：
「好了，现在该具体情况了。你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突然死掉？」
薇奥拉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
「起来，确实只能怪运气不好。」
她擡手打开一块光幕，调出自己记忆中的战场影像。
「前段时间，我们那边正在执行常规推进任务。负责指挥的是五位八级巫师，按照预定计划，我们已经逐渐压缩了对面的活动范围，局势虽然谈不上轻松，但至少在控制之中。」
杰明看向投影中的战场场景。那是一片被战争破坏得相当严重的区域，许多位面已经不复完整，周围遍布能量乱流与漂浮的大陆碎片。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