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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崎败退后的第三天,德清县城挂起了标语。
不是庆祝胜利的标语,是“冬季生产动员大会”的横幅,红布白字,挂在县政府门口,风吹得哗哗响。
石云天站在标语
王小虎蹲在台阶上啃红薯,啃了两口,抬头看他:“云天哥,你瞅啥呢?”
“瞅这几个字。”石云天说,“写得不错。”
“谁写的?”
“顾怀远。”
王小虎又啃了一口红薯,含混不清地说:“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字都写得比俺们好看。”
石云天没接话。
他转身往试验田走,王小虎跟在后头,红薯皮扔在路边的草丛里,被小黑叼起来舔了两口,又吐了。
试验田里,顾怀远正蹲在大棚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车厘子树的生长数据。
石云天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写完了?”
“写完了。”顾怀远把本子递过来,“你看看。”
石云天接过去,翻了两页。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每一行都标注着日期、天气、气温、树高、地径、冠幅、叶片数、芽苞数。
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入冬前最后一次测量,树体健壮,芽苞饱满,明年开春有望开花。”
石云天把本子递回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张表格,横轴是月份,纵轴是温度,中间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这是什么?”顾怀远凑过来。
“德清近三年的气温记录,我找人打听的,不一定准,但大概其。”石云天指着表格上冬天的那一段,“你看,每年一二月最冷,最低能到零下五六度,车厘子需要蓄冷量,这个温度够了,关键是春天,倒春寒容易冻花。”
顾怀远盯着那张表格看了很久。
“倒春寒没法防,只能看天。”
“所以才扣大棚。”石云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天要冻,我们挡不住,但能捂一捂。”
顾怀远也站起来,看着大棚里那些静立在寒风中的树苗。
“云天,你说它们明年真能开花吗?”
“能。”石云天说,“开不了花,就再等一年,再开不了,就再等一年,树活着,就有盼头。”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王小虎从田埂上跳起来,踮着脚尖往村口张望。
“云天哥,村口来了一群人!”
石云天走过去,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背着包袱,拎着篮子,站在树下东张西望。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种地的。
“你们找谁?”石云天走过去。
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石云天?”
“我是。”
汉子把背上的包袱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
“俺们是从隔壁县来的,听说了你们这里的试验田,想来学学。”
石云天接过纸,展开。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大意是——久闻德清试验田改良作物、增产增收,特来取经,望予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