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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灰土在断碑周围打转，碎石缝里渗出的凉意顺着地面爬上来。叶凌霄靠着石面坐着，右臂的灰斑还在缓慢蠕动，像有东西在皮下爬行。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片扭曲的空气，等下一个字落下。
沈清璃的手仍搭在他腕上，指尖能感觉到脉搏跳得又急又乱。她没催，也没问，只把掌心那点残余的温热缓缓送过去，稳住他快要散开的气息。
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直接钻进脑子里，平得没有起伏：“三千年前，天命由神明执掌。人间帝王不服，以国运为注，与神明立约。”
叶凌霄喉头动了动，没出声。
“若凡人之中，能诞出不受神律束缚的血脉，可破轮回定数，则神权退避，人间自决。”
“此约为期三千年，不得反悔。”
沈清璃手指微颤，下意识收紧了些。她不懂什么神权、国运，但她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声音继续道：“你体内的血，是当年帝王一方投放的‘变数之种’。它不属天地常轨，天生可破神律。你是他们选中的棋子，也是唯一的希望。”
叶凌霄闭了下眼。五岁那年雪夜破庙的画面又闪出来——枯手把他从尸堆边拽起，师傅说他是孤儿，活下来是命大。可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不是偶然，是他本就该出现在那里。
“残剑，”那声音说，“刻有‘护国龙脉’四字，是帝王留下的信物。它既是封印钥匙，也是血脉验证之器。唯有你的血，能唤醒它真正的意义。”
叶凌霄左手慢慢移向腰间。残剑还在，剑柄冰冷，四个字刻得深而直。他没拔，只是用拇指一遍遍摩挲那凹痕，指腹被磨得发烫。
沈清璃察觉他体内气息又开始紊乱，连忙加了一分灵力输入。她知道他在忍，在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哪怕只是晃一下。
“这场豪赌，不止关乎权力。”那声音低了一度，“也关乎人间能否真正拥有选择的权利。你不是为了修行而生，也不是为了除魔。你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这三千年期满之时，亲手斩断试炼之影，让真相浮现。”
叶凌霄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所以……我连名字都是假的？”
那声音没答。
他也不需要答案。他知道不是。叶凌霄这个名字，是师傅给的，是十八年一拳一脚教出来的称呼。可现在，这个名字背后的东西，全被掀开了。
他低头看自己右手，灰斑已经蔓延到掌心，边缘微微发热，像是回应着什么。他又看向残剑，剑身静默，却仿佛有股沉睡的力量在等着被唤醒。
沈清璃轻声道：“你还记得练功时的事吗？每次引气入体，右臂都会滞住，像是身体在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