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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锋芒初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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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拉的拳头从左边过来,尼拉的腿从右边过来。两个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到达,配合得像一个人长了四只手——不是默契,是本能,是一个人把动作拆成两半,分给两具身体去完成。

奈亚没有退。

巨斧的柄横过来,挡住了厄拉的拳头。拳面砸在铁柄上,发出一声闷响,像铁锤砸在铁砧上。同时她的身体微微后仰,幅度不大,刚好让尼拉的脚尖从她下巴前面扫过。腿风擦过皮肤,把她的马尾辫吹得往后飘了一下。

三件武器碰撞的声响还在空气中回荡,奈亚已经动了。

她没有反击,而是侧身滑了一步,从双子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那缝隙很窄,窄到普通人就算能钻过去也会被两边夹住。但奈亚的身体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从缝隙里滑了出去,落在双子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巨斧在手中转了一圈,斧刃朝下,往地上一顿。

“太慢了。”奈亚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双子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她们转过身,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厄拉的眼神还是那副空洞的冰冷,但尼拉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

看台上的观众安静了一瞬。他们没看懂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奈亚从双子中间“消失”了,然后出现在了另一边。太快了,快到眼睛跟不上。但他们的本能告诉他们,这不是双子应该有的表现。双子打别人,应该是碾压,是摧枯拉朽,是对方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打趴下。而不是现在这样——双子出手,对方躲开了,还说了句“太慢了”。

这不对。

厄拉咬了咬牙,再次冲上来。这次她用了全力,脚底踩在擂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拳头从腰间抡出去,带着一种不像是人类应该有的速度。空气被拳面挤压,发出呜呜的啸叫。

尼拉从另一边包抄,这次她没有用腿,而是整个人跃起,膝盖朝奈亚的胸口顶过去。两人的攻击再次同时到达,比刚才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奈亚这次没有躲。她站在原地,看着厄拉的拳头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拳风已经把她的刘海吹起来了。

然后她偏了一下头。

不是侧身,不是后退,只是偏了一下头。幅度不大,可能只有两指宽。厄拉的拳头从她耳边擦过去,拳头带起的气流把她的马尾辫吹得往后飞起,像一面被风吹开的旗。

与此同时,奈亚的左手抬起来,手掌张开,接住了尼拉的膝盖。不是挡,是接。五指扣住尼拉的膝盖骨,掌心贴着膝盖窝,像接住一个飞过来的球。尼拉的膝盖在奈亚的手掌里停住了,纹丝不动,像被钉在了半空中。

奈亚看着尼拉的眼睛,橙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两汪紫色的光。

“用点力。”她说。

尼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奈亚松开手,尼落落在地上,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厄拉从旁边再次扑过来,双拳连击,左拳打头,右拳打胸,一拳接一拳,速度比之前更快,像一台正在加速的打桩机。她的拳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每一拳都能把普通人的骨头打碎。

奈亚没有躲。她站在那里,上身微微晃动,幅度不大,但每一拳都刚好从她身体的旁边擦过去。左拳从她右肩上方掠过,右拳从她左肋旁边滑过,左拳从她下巴但奈亚的身体像一片被雨淋湿的树叶,每一滴雨都从叶片的边缘滑落,没有一滴能留在上面。

厄拉打了不知道多少拳,每一拳都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像隔着一层永远捅不破的纸。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愤怒。那种愤怒不是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的,因为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紫色的瞳孔依然空洞,嘴唇依然抿着。但从她的呼吸频率、她的拳头力度、她的脚步节奏里,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像岩浆在地壳

尼拉从奈亚身后扑过来,五指并拢,手掌像刀一样朝奈亚的后颈切下去。她的掌沿带着一种暗紫色的光——不是灵枢,是那种赵辰昨天看到的、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能量的光。

奈亚没有回头。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尼拉的手刀从她后颈上方一寸的地方切过去,掌沿的暗紫色光擦过她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奈亚感觉到了那道红印,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好奇。那种光的触感,和灵枢不一样,和普通的能量也不一样。它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但碰在皮肤上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不想再碰第二次”的本能排斥。

“有意思。”奈亚低声说了一句。

她转过身,巨斧从地上拔起来,在手中转了一圈,斧刃朝上,斜斜地指向双子的方向。不是进攻的姿态,更像是——邀请。

“还有什么招?”奈亚问,“一起用吧。”

双子的脚步同时停了一瞬。

她们看着奈亚,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扛着巨斧的身影。橙黑色的马尾辫在烛光中飘动,发梢的火星在空气中烧出一道道细小的光痕。深灰色的劲装上沾了一些灰尘,但没有任何破损。她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慢,脸上没有汗,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就像刚才那一连串的攻击,对她来说只是散步时吹过的一阵风。

厄拉的嘴唇终于动了。

“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旁边的尼拉能听到,“是什么东西?”

奈亚听到了。她的耳朵动了一下——不是夸张的那种动,是微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动了一下。鬼角快又恢复了平静。

“什么东西?”奈亚的嘴角弯了一下,“我是人。鬼人族。你才是东西。你们全家都是东西。”

厄拉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不是紫色的光,是怒火——那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在某个瞬间突破了表层的怒火。紫色的瞳孔边缘泛起一丝暗红,像日食开始时太阳被月亮吞掉的那一圈光晕。

尼拉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也在忍。忍了四十七场,忍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忍了那药丸带来的、从骨子里往外翻涌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每次打完,回到休息室,关上门,她会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的手看。那双白皙的、纤细的、没有任何伤痕的手,在灯光下泛着瓷器一样的光。她会问自己——这是我的手吗?这真的是我的手吗?还是说,这双手只是某种东西的容器,装满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然后被扔到台上,去完成一场又一场毫无意义的表演?

奈亚看到了她们的眼神。

她见过这种眼神。在第四位面,在鬼人族的战场上,在那些被逼到绝路、不得不以命相搏的战士眼里。那种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我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但我还在打,因为我只会打”。

奈亚的笑容收了一些。

“你们吃药了吧?”她忽然问。

双子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那个药。”奈亚的巨斧在手中转了一圈,斧刃朝下,杵在地上,“是不是吃了之后会变强?但吃完之后,会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厄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尼拉的手指停止了颤抖,但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

“你们以为吃了药就能赢我?”奈亚摇了摇头,“不是药的问题。是你们的问题。你们打的那些对手,太弱了。四十七场连胜,听起来很厉害,但仔细想想——四十七场,全是这种水平的人,你们打了一辈子低水平的比赛,以为自己很强。其实你们只是没见过真正能打的人。”

她的目光从厄拉脸上滑到尼拉脸上,又从尼拉脸上滑回厄拉脸上。

“今天你们见到了。”

双子的瞳孔同时收缩。

厄拉第一个冲上来。这次她没有用拳头,而是整个人撞过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银白色的长发在她身后拖出一道残影,黑色的紧身衣在烛光中没有任何反光,像一个正在移动的黑洞。她的右肩在前,左臂在后,全身的重量和速度都集中在那一肩上,和昨天撞飞屠夫的那一招一模一样——但更快,更猛,更不要命。

昨天她用这一招撞飞了一个两百多斤的壮汉。

今天她想用这一招撞飞奈亚。

奈亚没有躲。

她把巨斧横在身前,斧柄顶住厄拉的肩头。厄拉的肩膀撞在铁柄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两列火车迎面对撞。冲击波从碰撞的中心炸开,把擂台上的灰尘吹得满天飞,铁链围栏哗啦啦地晃,看台前排的人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

奈亚脚下的擂台地板裂了。

不是一块砖裂了,是整片地板都裂了。裂纹从她的脚底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蜘蛛网。她的身体往后滑了半尺,鞋底在地板上磨出两道冒着烟的痕迹。

但她站住了。

没有后退,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弯腰。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巨斧横在身前,橙黑色的瞳孔看着近在咫尺的厄拉的脸。

厄拉的眼睛瞪大了。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奈亚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吃力,甚至没有用力。就像她刚才挡住的不一个两百多斤的壮汉用尽全力的一撞,而是一个小孩推了她一把。

奈亚的嘴角弯了一下。

“用力。”她说,和刚才对尼拉说的一模一样。

厄拉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她加力了,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紧,暗紫色的光从她的皮肤些光在空气中扭动,像一条条被踩住尾巴的蛇,在拼命挣扎。

奈亚的身体又往后滑了一寸。擂台的裂纹更密了,碎石从她脚边崩起来,砸在铁链围栏上,叮叮当当响。

但她还是站住了。

“就这?”奈亚说。

厄拉的瞳孔里那道暗红色的光晕扩大了,从瞳孔边缘蔓延到整个虹膜,像日食进入了最浓烈的阶段。她的嘴唇在颤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在用尽全力,但对方纹丝不动。那种无力感,比任何拳头都要致命。它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像冬天的寒气,让人从里到外都是凉的。

尼拉从奈亚的侧面冲过来。这次她没有用膝盖,没有用手刀,而是整个人旋转起来,像一阵龙卷风,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暗紫色的光从她的身体里喷涌而出,缠绕在她的手臂和腿上,像一层发光的铠甲。

她的右脚踢向奈亚的肋骨。

奈亚终于动了。不是躲,不是挡,是迎上去。她松开巨斧,让它自由落体,斧刃扎进地板里,竖在那里。她的身体向右倾斜,幅度很大,大到像是要摔倒。但她的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上半身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弯到了一个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

尼拉的脚从她腰侧踢过去,脚尖擦过深灰色劲装的布料,带起一串暗紫色的火星。那些火星落在奈亚的皮肤上,烫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熄灭了。

奈亚直起身,一把抓住了尼拉的脚踝。

尼拉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

奈亚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指节上全是老茧,虎口处有一道被斧柄磨出来的疤。那只手箍住尼拉纤细的脚踝,像一只铁钳夹住了一根筷子。

她用力一甩。

尼拉的身体飞了出去。不是昨天屠夫那种“飞”,是更快、更狠、更不讲道理的飞。她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不知道多少圈,银白色的长发像一面被风吹破的旗,在烛光中拖出一道凌乱的轨迹。

她撞在铁链围栏上,铁链被撞得哗啦啦响,围栏的柱子弯了。尼拉的身体弹了一下,然后摔在擂台上,滚了两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全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屏住呼吸”的安静,是那种“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安静。几百个人的脑子同时死机,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电脑。他们看着擂台上的奈亚,看着趴在地上的尼拉,看着站在原地的厄拉,试图把刚才那一幕塞进自己的认知框架里——但塞不进去。因为他们的认知里,双子是不会被打倒的。双子是神,是不败的象征,是这座地下竞技场的根基。但现在,尼拉趴在地上,厄拉在发抖,而那个橙黑色马尾辫的女人,连汗都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