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破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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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行了行了,我错了,行吧?我这不是。。。。怕你跟别人跑了。。。”

庄颜扭过身去不理他。

“你看你,别闹脾气了。”他绕到另一边,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是我小心眼。以后不这样了。”

庄颜瞪了他一眼,但脸上的怒气和委屈分明是还在的。

自从搬进这个新房后,这个家的静谧、优雅、高级的氛围,一直烘托着她、滋养着她。她的生活分明上了一个新台阶,交通方式变了,工作环境变了,生活环境变了,这一切的改变直接影响到了她的心境。她喜欢这个家,在内心深处,她对伴侣和伴侣提供的这一切是满意和感激的。她放下了那个拧巴的自己,以一种新的姿态和情绪,在努力拥抱这个新阶段。

反倒是这个人,天天拉着脸,不知道在闹什么情绪。现在,他居然怀疑自己跟李杨?庄颜觉得这不仅是一种侮辱,更像是一把钝刀,把她这段时间努力维持的体面和对未来的热乎劲儿,生生划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她了解明宇,这人吃软不吃硬。看他此刻那副像个犯了错的狗样、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讨好地瞅着自己的样子,庄颜心里的那点火气,终究还是被这个新家带给她的底气,以及她自己的理智给压了下去。

她借坡下驴,故意板着脸说道:“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得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你说。”宋明宇立刻直起了腰。

她看着他,先是绕着他的脸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里带着一点试探,也带着一点作为母亲的坚持:“宁宁6月中旬就要开始办幼儿园入学申请了,你不用为了我,就算为了你女儿,接送孩子什么的……你是不是把你头发剪剪,胡子刮刮?别让老师觉得孩子的家长看着太各色,不好相处。”

“啊?……”宋明宇撇撇嘴,满脸的不情愿,但他刚惹完事,这时候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小声嘟囔了一句,“呃……我想想。”

这天晚上,宋明宇站在灰色基调的卫生间里,面对着宽大的镜子,打量着自己。

他拢着自己的长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想起前几天他刚去了一趟爷爷家。保姆说油见底了,他跑去别墅库房取了米面油给爷爷送去,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老爷子歪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睡得哪门子觉。

书桌前收拾得干干净净,写字画画的黄纸卷成了卷收到书柜顶上,毛笔尖儿也干着,看得出有一阵子没用了。

保姆在旁边直埋怨他:“哎呀,你拿太多了,这个量谁吃得完!就没有小包装的?现在老爷子一天吃不了多少饭,做的没有扔的多。”保姆说,老头现在睡觉没点儿了,晚上觉少,白天觉多,全反过来了,不知道怎么办。

宋明宇进了屋子,坐在爷爷床头,习惯性地摩挲着老人的手。小时候爷爷喜欢捏他的手,一边搓着一边说:“好大孙,来,把爷爷一身的本事和文化都传给你!”像武侠小说里的高手运功。长大了,爷爷老了,明宇喜欢拽过爷爷的手搓,那双手的皮肤干燥得像树皮,失去了力量和弹性,但攥在手里,感觉很安稳,像是自己真正的根与家。

张着口睡得不那么实的老头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也没那么清亮了,下眼袋肿着,显得比眼睛还大。他看着床前坐着的长头发年轻人,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谁呀?谁家的大闺女,咋还坐我床上了呢?”

明宇哭笑不得,扯着嗓子喊:“我!是我!爷!你的好大孙儿!”

老头撇撇嘴:“哼,净瞎扯,你是长头发,哪是大孙子呢?你是不是颜颜……”

想起爷爷这几句话,宋明宇站在镜子前,心里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他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说不出是难受还是害怕。有些荒凉,又有些惶恐。他好像忽然意识到,身边那些他以为永远会在的东西,都在以一种他控制不了的速度老去、消逝。而他自己,也马上要成为一个要去幼儿园接送女儿的父亲了。

他拿起剃须刀,打起泡沫,先把自己的小胡子刮了个干干净净。

接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拿起剪子,试探性地捏起一小撮,咔嚓一声。发丝掉在水池里,他捏起来扔进垃圾桶。看着镜子里那个略显滑稽的半成品,他迅速拿皮筋把头发先扎上了。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又有些服软地哼了一声:

“哼,多帅啊,一群不懂审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