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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宇第一次冷了几天脸。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就他这种性格的人,这辈子还有主动冷脸的一天。
经验都是练出来的。
以前他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天大的事不往心里去,后来娶了擅长冷战的媳妇,一开始他也懵,也不适应,也难受的很,但热脸贴冷屁股,一次两次行,时间久了次数多了谁也受不了。慢慢地,这门技术的精髓他也领悟了——无非不说话呗,把对方当空气,谁憋的时候长,谁就赢了。
那天从华康地下车库出来,他心里的别扭就没散去过。有点事忙着还行,见缝插针的,只要有点闲暇空隙,就忍不住想:
怎么偏偏就去了他那上班呢?这是不是说明这大半年他们俩一直悄悄联系着?背着自己?他怎么就一点儿也不知道呢?
她至少有两次说,让我把头发剪立整儿的,穿正装,肯定又精神又帅气,穿正装?穿成李杨那样吗?妈的!。。。
可看着那两个人又不像有事。。。庄颜太坦荡了,坦荡得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西宫怨妃。
他怄了几天气,最后发现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人家根本没接招。庄颜的注意力全扑在她的新工作上。
她情绪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一种新颖的,充满希望的,蓬勃劲儿,跟外面忽然到来的春天似的。
上班第一周,她每天积极地站在门口等他穿鞋下楼,等他坐上副驾驶,指挥着自己一直送到地下车库,她的入库停车也越来越顺当了,完成这个动作,她让出位置,下车,笑着挥手跟他告别,说谢谢他,还说让他晚上记得来接她。
在家里,下班后的她好像变回了刚认识时女大学生刚毕业的样子,买了一大摞书,打开电脑不停地翻,不停地看。这时候他就想“一个只知道看书学习的女人哪懂什么风情啊,外遇啊,男人啊?。。。唉!书呆子罢了。。。”
吃饭的时候,她也会主动跟他讲新单位的见闻和感受。而不是像顾忌什么似的,从来不提人民医院科室的事。
“私企跟公立原来真的不是一个氛围啊。”她眼睛亮亮的,“那边好像没那么多讲究,不像在医院里得看背景、看关系。大家都是干活的,目标特别纯粹——把事情干好,多挣点钱。。。嗯,私立的医院学历不是那么高,也不那么正规。。。我就算很厉害的了,所以他们跟我说话都很客气,什么事都愿意问问我,态度什么的,比以前那帮人强太多了。。。。对了,明宇,我们公司还有茶水间呢,有咖啡,我今天倒了一小杯,有点苦,不好喝啊。。。但我也咬牙喝完了,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好喝点呢?。。。我今晚会不会睡不着啊?。。。”
宋明宇听着,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慢慢松动了。他看得出来,新环境好像真的让她变得快乐了一些,要是这样的话,也值啊!
“嫌公司的不好喝,那还不简单,我可以早上给你做一杯带走。”
她把肩头碰过来怼了他一下:“不要不要~有免费的我为什么要耗自己家的,哼~我只是喝不懂罢了。。。”
她叽叽喳喳,却丝毫不提那个老乡。
那人真的不是幕后“黑手”吗?
他脑子一抽,酸溜溜地冒出来一句:“哼,那地方就那么好?不会是因为那儿的领导好吧?比如说,有你那个老乡大哥罩着你,你才觉得好吧?老乡罩着,比婆婆罩着强呗?”
庄颜正往嘴里送菜,听到这句话,瞬间顿住了。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困惑,再到恍然大悟。她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一种完全没想到的错愕:“你在说什么?你有病吧?”
“呵~你急眼啦?”
“我急眼了?呵,照你这么说,人不能有个老乡。你跟白冰也算老乡,她来林州办事你们吃饭聊天到二半夜,我就得怀疑你俩有一腿?要说上下级关系,你那一般般的生意,硬要一月三千养着一个女大学生,我也得怀疑一下呗?就许你有老乡,招人,就不许我有一个老乡,应聘?”庄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拔高了,“你这几天脸色不好,我还以为是我天天让你接送,耽误了你的时间,让你觉得麻烦了。搞半天,你的心眼竟然往这边想?你可真有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庄颜是真的生气了,脸都红了,“我跟你说过也解释过,安禾那个医院也招我,但人家那边都是孕妇和婴儿,我一是不熟那个领域,二是不愿跟孕妇多打交道,她们情绪浓度太高,还有一个医院也通过了面试,但在西二环离咱们这儿太远。爱康各方面都最合适,这跟我跟谁是老乡有什么关系?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想!”
她生气的样子特别自然,那种愤怒是从心底里直接涌上来的,没有一丝遮掩。宋明宇被她怼的哑口无言,看着她那张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失态、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