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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收拾,你不用管了。”庄颜积极地表态。
“这离你上班的地方,是不是比牡丹花园近多了?”
“近是近不少,”庄颜算了一下路程,“但这小区太深了,从这走到前面公交站,得小两站地呢。”
虽然年前宋明宇在空旷的开发区教过她练车,但过完年他去了一趟广州,庄颜自己单独在早高峰的车流里开,心里还是发虚。
“开车啊!”宋明宇立刻接话,“明天上班,我送你,我给你指挥两天。你总得自己开着去,不锻炼哪行?”
庄颜听见这句话,心里软了一下。这正是她想听到的回应。一个女人骨子里再怎么硬,面对完全未知的新工作,心里也是虚的。她希望旁边能有个人,跟着她,护着她。
“行吧,别耽误你的事就行。”她应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七点,白色polo从锦苑地下车库缓缓驶出。
庄颜握着方向盘,后背绷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车流。宋明宇坐在副驾,倒是比她放松得多,“前面那个路口右拐……哎,对了,就这条道,一直走。你看这不挺好开的嘛,早高峰也没多堵。”
从锦苑到爱康,开车确实只要十几分钟。一路绿灯,顺畅得让庄颜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之前不敢上路是有点多虑了。
车子拐进国宾爱康所在的写字楼广场,宋明宇抬头打量这栋气派的玻璃幕墙大楼。一楼大厅挂着招商银行和平安保险的牌子,进出的人都穿着职业装,行色匆匆。
“嗯,这地儿还不错。”宋明宇啧啧两声。“你们这地下停车收费怎么算的?”
庄颜拐进地下通道,正要找车位,车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响。
宋明宇从副驾扭过头,皱眉往后看了一眼,嘴里嘟囔:“滴什么滴,谁这么没素质。”
庄颜没说话,倒车还不怎么利索,被后面嘀了一声,更是进进出出扭了好几回。
旁边那辆白色宝马早稳稳倒了进去。熄了了火,一直等她停稳了,才推开车门。
宋明宇从副驾下来,从车头绕过去,迎面看到了宝马车里下来的人。
那人深灰西装,身形挺拔,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拎着包像是在专门等他。
“呦,这是老公亲自送来的?”那人走到跟前,笑着先开了口,然后很自然地看向宋明宇,伸出手,“好久不见了。”
宋明宇看着这张似曾见过的脸,想起来了。
火车站出站口。跟庄颜一起拖着行李走出来的那个男的。
妻子跟自己讲了离职的原因,也讲了入职的想法,唯独避开了这个细节——这里有这个男的。她的老乡,她的。。。熟人?
哪里有些不对?
男人朝自己伸着手,笑得不卑不亢,而自己的媳妇,正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一丝,不是那么自然的。。。。心虚?
宋明宇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秒,没有伸手。
“嗯。”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
庄颜冲那男的解释:“我开车上路还不太熟,让他带我两天。”
李杨笑了笑,手收回去,也不觉得尴尬,转头看着庄颜,熟稔得像是在聊家常:“应该带几天,新手上路嘛!对了,要不要领你老公上咱们公司转转,看看环境!”
宋明宇抬起眼皮,看了李杨一眼。那一眼里东西不少。
“今儿就不上去了,”宋明宇说,“不知道你也在这。”
“是呀,”李杨看了庄颜一眼,又看回宋明宇,语气坦荡,“小老乡来了我们这儿,你就放心吧。环境、待遇,不会亏待她的。”
宋明宇的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很浅的笑。
“行,那你们上去吧。我把车开走。下午几点下班?我过来接你。”
“五点半吧,差不多吧,李总?”庄颜说。
李杨点点头,
“知道了。”明宇拉开车门,闪了进去。
庄颜冲他挥了挥手,便和李杨一起往电梯通道那边走去。宋明宇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的背影。李杨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跟庄颜说着什么,庄颜点了点头。两人拐了个弯,消失在通道深处。
宋明宇坐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通道口看了好几秒。
他心里有一百个不爽。他不知道自己是不爽这个男人本身,还是不爽庄颜瞒着他这个男人在这儿。去年在火车站,他只是个匆匆一瞥的路人;可今天,这个路人成了老婆的领导,还摆出一副“交给我你放心”的姿态。而庄颜,从头到尾没提过半个字。
但他没有证据。人家连一句越界的话都没说,握手的姿态坦坦荡荡。如果他这会儿追上去或者回家发难,除了显得自己像个捕风捉影的神经病、显得格局极小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车子猛地从地下车库冲出来,阳光打在前挡风玻璃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没有证据,但那根刺,就这么硬生生地扎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