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生态监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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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测水质。他用个玻璃瓶取水样,对着阳光看:“水清,微黄,正常。如果发绿,是藻类多了;如果发黑,是污染了;如果发红,是铁锈了。”

他还教阿雅一个土法子——看水泡。“把水样摇一摇,看泡沫。泡沫细密,久久不散,说明水‘肥’,营养丰富;泡沫粗大,很快消散,说明水‘瘦’,营养不足。”

水样摇过后,泡沫细密,持续了约一分钟才散。

“水肥,好现象。”张永江满意地说,“说明江里有机物多,鱼食多。”

除了水,还要观测鱼。但这不能下网捕,只能用眼睛看。张永江教他们看“鱼星”——鱼吐的气泡。

“不同的鱼,鱼星不同。”他指着江面一串小气泡,“这是鲤鱼星,小,均匀。看那儿——”又指另一处,“那是草鱼星,大,单个。再看那儿——”指更远处,“那是鲶鱼星,混浊。”

通过鱼星,可以判断有什么鱼,大概有多少。虽然不是精确数字,但可以作为参考。

辽东湾老虎礁监测点。

王老大带着李强和王海娃,在海上监测。海上监测最危险,因为要下水。

他们选在退潮时监测,这样水浅,相对安全。监测的内容有三项:海底生态、海水质量、海滩状况。

海底生态监测要潜水。王老大先下,他潜到海底,用个铁框子(叫样方框)框住一平方米的海底,然后记录框里有什么:几条海参,几个海胆,几只螃蟹,多少海草,什么种类的贝类。

“样方监测是科学方法,”王老大上岸后解释,“虽然只测一小块,但可以推算整个区域。关键是选点要准,要有代表性。”

他选了三个样方点:礁石区、沙地区、海草区。每个点测三次,取平均值。

海水质量监测相对简单。王老大用个特制的瓶子,取不同深度的水样,然后测盐度、温度、透明度。

“海水盐度一般在千分之三十左右,”他教李强用比重计测盐度,“如果盐度太高,说明淡水补充不足;如果盐度太低,说明有污染或淡水流入过多。”

测完盐度测温度。海水温度比江水变化慢,但也要记录。最后测透明度——用个白色圆盘(叫塞奇盘)沉入水中,看能见深度。

“透明度好的海水,能见度能达到十米;透明度差的海水,两米就看不见了。”王老大说,“透明度反映海水的清洁程度。”

海滩状况监测最直观。王老大带他们沿着海岸线走,记录海滩的宽度、坡度、沙质,还有垃圾情况。

“以前海滩干净,现在偶尔能看到塑料袋、瓶子。”王老大皱眉,“这说明有人不守规矩,乱扔垃圾。海上监测,这也是重要内容。”

三地监测持续了三天。五月十八日,所有监测队返回草北屯,数据汇总。

合作社会议室里,四张大桌子上摆满了数据记录表、水样、土样、照片、草图。孙小虎带着几个识字的青年,开始整理。

整理过程很繁琐。光是长白山的数据,就有动物观察记录一百二十条,植物记录八十条,土壤水样二十份。兴安岭的数据更特别,全是描述性的:罕达犴“活动频繁”,狍子“警惕性高”,熊“结束冬眠”……

张永江看着堆成小山的记录表,感慨:“我以前打渔,就知道今天打多少,明天打多少。从没想过要记这些。现在看来,这些数据太重要了。”

王老大也说:“我们赶海,就知道哪片滩有货,哪片滩没货。但从没想过为什么有货,为什么没货。有了这些监测数据,就能知道原因了。”

吴炮手最直接:“有了这些数据,咱们打猎就有依据了。知道鹿群多了还是少了,就知道该打多少,不该打多少。这才是科学打猎。”

曹大林听完大家的感慨,开始做总结:

“同志们,这三天的监测,是个开始。虽然数据还不完善,方法还不熟练,但意义重大。它标志着咱们合作社从‘靠经验吃饭’向‘经验加科学吃饭’转变。”

他走到黑板前,写下几个数字:“长白山北山B区,监测到马鹿八头;兴安岭老虎沟,监测到罕达犴活动频繁;松花江老鹰砬子,水温适宜,鱼情良好;辽东湾老虎礁,海底生态正常。”

“这些数据,现在看是孤立的。但坚持记下去,记三年,记五年,记十年,就能看出趋势:鹿群是多了还是少了?罕达犴是活跃还是衰退?江水是变好还是变坏?海水是变清还是变浊?”

“有了趋势,咱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鹿群少了,就少打点,甚至禁猎几年;江水变坏了,就查原因,就治理;海水变浊了,就找污染源,就制止。”

他环视全场,声音坚定:

“生态监测,不是为了监测而监测,是为了更好地生存,更好地发展,更好地传承。是为了让咱们的山常青,水常清,海常蓝,让咱们的子孙后代还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海吃海!”

掌声响起。年轻人们眼里闪着光,他们明白了这项工作的意义——不是简单的记录,是守护,是责任,是未来。

数据整理持续到深夜。孙小虎把初步整理结果誊抄到专门的《生态监测记录本》上,一式四份,长白山、兴安岭、松花江、辽东湾各一份。

“这是第一本,”曹大林接过记录本,抚摸着封皮,“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本。十年后,就是一百二十本。这些本子,就是咱们合作社的‘生态家谱’,是咱们留给子孙后代的财富。”

夜深了,人们散去。但合作社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曹大林和三位老人在灯下研究监测数据。

吴炮手指着长白山的数据:“看这里,北山B区的柞树林,橡子壳很多。说明去年橡子丰收,鹿群食物充足。这是个好现象。”

张永江看着松花江的数据:“水温合适,水质良好,鱼情不错。但要注意,透明度比去年略有下降,得关注。”

王老大最关心海:“海底生态正常,但海滩有垃圾。这个要管,要宣传,要清理。”

曹大林听着,记着。他知道,这些初步的数据和分析,已经为合作社的未来指明了方向。

生态监测,刚刚开始。

但有了开始,就有希望。

有了数据,就有依据。

有了依据,路就走得稳,走得远。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山林上,照在江面上,照在海面上。

山在呼吸,江在流淌,海在涌动。

监测这些呼吸,这些流淌,这些涌动,就是监测生命,监测未来。

这条路,很长。

但值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