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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凡第二天回去巡查的时候，裂痕还在。
半日过去了，愤怨之念的断剑残影早该散得干干净净，但地面上那道银色裂痕纹丝没动。秦凡蹲下来用指甲顺着裂痕划了一道，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像摸到了一块烧过的瓷，表面有釉，滑不留手，跟对话空间底面原本的银灰色光丝完全是两种东西。他抠了一下，纹路没掉渣，也没变形。
“这是什么玩意儿？”他回头问林雪。
林雪正抱着灵狐从根须节点爬上来，狐狸在她怀里翻了个白眼，明显没睡够。“你问我？它从你脚底下长出来的。”
“从你狐狸尾巴里出来的。”
“那你找狐狸。”
灵狐把脑袋往林雪胳膊弯里一埋，拒绝配合。
秦凡站起来拍了拍手。裂痕的事可以放一放，愤怨之念说的那些话更让他上心。两天后要给棺我一个交代，他自己也得捋清楚——当年在混沌海边劈的那七天七夜，到底是他真劈不动，还是心里觉得劈不动所以劈不动。这事儿光靠回忆没用，他得去实地看一眼。
“我出去一趟。”秦凡对南宫翎说，“你看好空间，注能别断。”
南宫翎正在根须上盘腿坐着，闻言眼皮都没抬。“去哪儿？”
“归墟底层。第三玄棺。”
南宫翎睁眼了。第三玄棺是桥墩体系最底部的核心节点，钥匙孔就嵌在棺底正中，理论上除了秦凡本人没人能碰。她盯了秦凡两息，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我跟你去。”
“空间谁看？”
“曦月在。灵狐也在。让雪儿搭把手够了。”南宫翎已经开始往根须网络的主干方向走了，“走吧，别磨蹭。”
秦凡没再多说。他跟林雪交代了两句，林雪应得很干脆，把灵狐往地上一放，狐狸四脚着地之后立刻抖了抖毛，九条尾巴重新支棱起来，一副“总算轮到老娘上场”的表情。
归墟底层不好走。从世界树根须网络往深处切，要穿过至少七层折叠空间，越往下地脉能量越浓稠，到第五层之后空气都黏手，像在蜂蜜里游泳。秦凡走在前面开路，金色纹路从右臂蔓延到肩头，硬生生把黏稠的地脉能量撕开一条通道。南宫翎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不沾地，她太阴族的底子在往下走的路上比秦凡的蛮力省劲。
第三玄棺在第七层最深处。棺体巨大，横卧在根须网络和地脉岩浆的交界面上，棺盖紧闭，四周浮着一圈淡金色的封印纹路。秦凡落地之后直奔棺底，蹲下去看钥匙孔。
第一眼什么都没看出来。
钥匙孔还是老样子，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周围一圈细密的锁齿纹路，严丝合缝。秦凡用灵识扫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他站起来准备换个角度再看，脚下刚一动，灵识忽然自己往外偏了一下。
他停住了。
刚才那一下偏得很轻微，像走路的时候鞋底粘了一粒沙子，脚掌落地时自动往旁边让了半寸。秦凡收回灵识重新扫了一遍，这回他刻意留意了方向，发现灵识在接近钥匙孔正上方时会不自觉地往左偏，偏的角度极小，但连续三次都是同一个方向。
“南宫。”他喊了一声，“你过来扫一下钥匙孔，看灵识有没有偏。”
南宫翎走过来，灵识探出去，两息之后收了回来。“偏了。往左，大约三度。”她看了秦凡一眼，“你故意的？”
“不是我故意的。是它让我偏的。”秦凡把愤怨之念留裂痕的事简单说了，然后重新蹲下去，顺着灵识偏转的方向一寸一寸摸过去。摸到钥匙孔左侧边缘的时候，手指停住了。棺底表面粗糙，但有一小片区域的手感跟周围不一样，像是被人用指甲尖划拉过，纹路极浅。
他凑近了看。
钥匙孔边缘的棺质表面有一行细刻，字小得几乎要用灵识放大才看得清。笔画潦草，刻的人明显很急，但秦凡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自己的笔迹。年轻时候的笔迹，那时候写字还没现在这么横平竖直，收笔喜欢往上挑。
“愤怨不是仇恨，是未被听见的呼救。如果未来有人听到，请替我说一句‘我听到了’。”
秦凡看完，蹲在那儿没动。
南宫翎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退后半步把位置让出来。她太了解秦凡了，这种时候不需要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