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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愤怨之念提起断剑,剑尖对准了对话空间外壁的方向,“你找个法则最薄的地方,用你最硬的东西劈下去。劈不动就换地方再劈,总有一处能劈出缝来。我告诉你,当年他在混沌海边劈了七天七夜,劈碎三座礁岩,那把剑都劈断了,但他劈出了一个道理——法则跟礁岩一样,你劈它,它就崩。哪怕只崩下来一粒沙子,那粒沙子就再也回不去了。”
秦凡在空间外面接了一句:“我劈了七天,法则纹路一条都没断。”
愤怨之念转头,用模糊的面孔对着他。“你劈了七天,剑断了,人还活着,法则纹路没断但也没碾死你。你猜为什么?因为你劈的时候,法则也在看你。它没碾你,说明它在评估你。你被一个东西评估了,这个东西还能叫‘不可更改’吗?不可更改的东西用得着评估你?”
秦凡的右臂猛地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金色纹路的光已经从金红往纯金色偏移了,整条手臂像一根刚从锻炉里夹出来的铜条。南宫翎一把攥住他手腕,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手。”
“我看见了。”秦凡把手抽回来,活动了两下手指,关节嘎巴嘎巴响,“不疼,就是热。”
“热到什么程度?”
“再热一点能煎蛋。”
棺我在空间里面转过头看了秦凡一眼。他的目光在秦凡手臂上停了很短暂的一瞬,然后收回来,重新对着愤怨之念。“你说的砍法则,后果呢?”
“后果自己扛。”愤怨之念把断剑往肩上一搁,“你砍出缝来,法则当然会反扑。但反扑跟碾压是两码事。碾压是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反扑是它把你当对手了。你扛桥墩扛了那么多年,法则搭理过你吗?它连看都没看你一眼。你砍它一刀试试,你看它看不看你。”
棺我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秦凡以为这次对话要卡在这儿了,棺我才开口:“我要想几天。”
“想。”愤怨之念大方地挥了挥手,“但别想太久。你身上那层银边消掉之前,给我个答复。消掉了就说明你又缩回去了。”
它说完就散了。没有像不甘之念那样慢慢化雾,而是整个轮廓往中间一缩,像被抽走了骨架的帐篷布,哗啦一下塌下去。断剑在它消失的同一瞬间从手里脱落,剑尖朝下扎进地面,然后从剑尖开始化影,一点一点往上没入空间底面。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半炷香,最后断剑整个沉进去了,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银色裂痕,约莫一尺来长,发丝粗细,但秦凡蹲下去看了,那裂痕的深度扎进了空间底面至少两层纹路。
秦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棺我。“你刚才说要砍法则,是认真的?”
棺我从空间内部走出来,银边在他身后拖了一道很淡的尾迹。“先算。”他说,“砍一刀要多少能量,反扑是什么量级,最薄弱的法则节点在哪儿——算清楚了再说砍不砍。”
“你的算盘里算不算‘万一算错了’这件事?”
棺我站住了。他背对着秦凡,银边在背后微微晃了一下。“不算。”
“现在开始算。”
棺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行。”
秦凡低头又看了一眼右臂。金色纹路的光已经退了大半,但热度还没散干净,温温热热地贴在棺质表面。他攥了攥拳,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方响了一声,像一把锁被人从外面拨了一下,还没开,但簧片弹起来了。
“两天。”秦凡对棺我说,“两天后你给我算出来的数。然后我们再聊一次。”
棺我走了。南宫翎等棺我走远才开口:“你右手怎么回事?”
“不知道。”秦凡实话实说,“但热的时候我脑子里冒了个念头。”
“什么念头?”
“我在想,愤怨之念说的砍法则,我当年在混沌海边劈了七天七夜,到底是真劈不动,还是劈的时候心里觉得劈不动,所以真就劈不动了。”
南宫翎看了他一会儿。“你这话听着像在给自己找麻烦。”
秦凡歪了歪头。“我这辈子什么时候怕过麻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