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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神本体说“来吧”之后，秦轮回没有立刻动身。
他先在世界树根前盘膝坐了下来，把金色网络铺到最大范围，灵识贴着网络向归墟方向延伸。古神本体在石门背面的裂缝边缘等着，灵体轮廓稳定地站在灰白空间中，灰金色的光芒从体表均匀渗透。秦轮回的灵识靠近时，古神本体抬起右手，灰金色的法则之力从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凝出了一道极细的轨迹线。
“这是我碎裂之前灵体飞散的轨迹。”古神本体的声音从裂缝边缘传来，语速不快但很稳，“主轨迹从这里向外扩散，分成了上百条碎片路径。大部分碎片我已经收回了，但执念碎片不在主轨迹上。它被量劫残余裹着，沿着一条偏离主轨迹的支线飞出去的，飞到一半就停在了法则夹缝里。”
秦轮回将金色网络的节点逐一贴在轨迹线表面，灵识顺着轨迹的走向向仙域方向回溯。轨迹线从归墟深处向外延伸，穿过空间夹层，靠近仙域边界时开始变得模糊。主轨迹在仙域边界附近分叉成了几十条细线，大部分细线在分叉后不远处就断掉了，只有一条细线一直延伸到了仙域边界和归墟之间的空间夹层中。
那条细线在夹层中拐了一个弯，斜向下穿入了一片颜色和周围灰白空间不同的区域。区域的颜色偏灰绿，边缘模糊，内部的法则纹路杂乱无章，不像归墟灰白空间那样有规律。法则夹缝。
秦轮回的灵识在夹缝边缘停住了。他没有急着往里探，先用金色网络贴着夹缝外缘绕了一圈，把夹缝的形状、大小、内部法则乱流的流向全部扫了一遍。夹缝不大，只有约莫三丈见方，内部悬浮着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大部分碎片在法则乱流中缓慢翻滚着。夹缝边缘的法则乱流速度极快，灰绿色的能量流从夹缝内部向外涌，在边缘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湍流层。任何能量进入夹缝，都会和湍流层发生碰撞，引发小型法则风暴。
执念碎片在夹缝正中央，悬浮在乱流最密的位置。碎片不大，只有半个巴掌的尺寸，通体灰金色，表面覆着极密的古神文字。碎片的轮廓和古神本体灵体核心封壳的断口吻合，是核心碎片中掉落的一块。但碎片的颜色比古神本体灵体正常的灰金色暗了一些，表面覆着一层灰绿色的薄膜。量劫残余的污染。
秦轮回把定位信息记在灵海深处，然后向古神本体传去意念：“夹缝正中央，被灰绿色的膜裹着。污染程度中等，表面覆盖完整，但膜不厚。需要引导出来。”
古神本体的回应很快：“夹缝的湍流层我有办法暂时压住。你用金色网络在夹缝外缘铺一圈缓冲带，我用灰金色法则之力从外围压住湍流，你在里面用最慢的速度把碎片往出口方向推。速度不能快，快了碎片表面的污染膜会破裂，量劫残余会逸散到夹缝外面。”
秦轮回点了点头。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曦月。曦月已经准备好了，净世印记在眉心亮着，掌心凝聚出一团温和的银白色光芒。
“你用净世之光做引导光束。”秦轮回说，“光束从夹缝出口射进去，照在碎片表面。净世之光能暂时压制碎片表面的污染膜，让膜在引导过程中保持完整。碎片出来之后，再用净世之光把膜从碎片表面剥离。”
曦月嗯了一声。
秦轮回将金色网络在夹缝外缘铺开，形成了一圈环形缓冲带。缓冲带的宽度约莫半尺，节点之间的间隙用银色细纹填满，整体结构稳定而柔韧。古神本体从裂缝边缘将灰金色法则之力推过来，覆盖在缓冲带外层，把夹缝边缘的灰绿色湍流层压住了大半。湍流层在灰金色法则的压制下流速骤降，从急速翻滚变成了缓慢涌动。
夹缝入口打开了。
曦月将净世之光压缩成一道极细的光束，从夹缝出口射了进去。光束穿过湍流层的间隙，照在执念碎片表面。碎片表面的灰绿色薄膜在净世之光的照射下微微颤了一下，颜色从灰绿转为灰白，又从灰白转回灰绿。光束在接触膜表面的瞬间微微变色，从银白转为灰绿，又转回银白。污染被净化了一部分，但膜没有完全消失。净世之光只能压制膜的活动，不能彻底清除。膜和碎片内部存在某种连接，强拆可能会损伤碎片本身。
秦轮回把灵识贴着光束的路径探入夹缝。灵识靠近执念碎片时，碎片表面的灰绿色薄膜微微亮了一度。薄膜内部的量劫残余在感知到外来能量靠近时变得活跃了一些，碎片在乱流中的翻滚速度微微加快了一拍。
他放慢了灵识的推进速度。金色网络的节点逐一贴在碎片周围的乱流间隙中，从外向内逐层收拢。第一层节点贴上去的时候，碎片表面的灰绿色薄膜微微波动了一下，但没有破裂。第二层节点贴上去，薄膜的波动幅度比之前小了一些。第三层节点贴到碎片边缘时，秦轮回的灵识已经能看清碎片表面的古神文字了。文字的笔锋和古神本体灵体核心封壳上的文字完全一致，但字迹的亮度比正常状态暗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层灰。
他试着用金色网络的节点轻轻触碰碎片边缘。
指尖触到碎片边缘的一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接触点沿着灵识传了回来。寒意中裹着一道极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来了……我等了太久……”
秦轮回的灵识在碎片边缘停了一息。他把这个声音记在灵海深处，然后继续推进。第三层节点贴稳之后，碎片表面的灰绿色薄膜停止了波动，碎片在乱流中的翻滚也慢了下来。他把金色网络向碎片底面延伸，准备从底面托住碎片往出口方向推。
第一次引导尝试，碎片在往出口方向移动了约莫半寸后卡住了。夹缝内部有一道横向的乱流从侧面冲过来，把碎片推回了原位。第二次引导尝试，他从另一侧绕过去，用银色细纹在碎片底面铺了一层防滑网，碎片移动了一寸，然后再次被乱流推了回来。
第三次引导尝试，秦轮回把缓冲带的节点重新排列了一遍，在碎片移动路径的两侧各加了一层导向壁，把横向乱流挡在了外面。碎片在导向壁之间缓慢滑向出口，滑到夹缝边缘时，曦月的净世之光光束从外侧接住了碎片，把碎片从夹缝中缓缓引了出来。
碎片离开夹缝的瞬间，表面的灰绿色薄膜在净世之光的持续照射下从边缘向中心逐层剥离，灰绿色的光点从膜表面逸散出来，在净世之光中化为虚无。膜剥离到碎片中心位置时，速度慢了下来，中心处有一小块灰绿色的斑块紧紧附着在碎片表面，剥离不动。曦月加大净世之光的输出，斑块在光束中缓慢收缩，从指甲盖大小缩到了米粒大小，然后停住了。
“中心这块剥离不动。”曦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它和碎片内部的古神文字有连接，强拆会损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