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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科·克雷顿见比尔·米勒迟迟没有表态，也没过多停留，径直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只剩比尔·米勒一人，气氛安静得可怕，宛如进了凌晨的火葬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约莫半时后，比尔·米勒苦笑一声，自嘲道：“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他点开电脑邮箱，映入眼帘的是一封封邮件。
[波音公司员工养老信托]：尊敬的比尔先生，现在全华尔街都在聊『美盛价值信托基金』被套死在诺基亚的这件事，所有人都在议论你的逆向投资已经变成了执念，以前我们相信你能发现被错杀的企业，但现在我们害怕你只是在和市场对抗，如看见邮件内容，请尽快回复你投资诺基亚的底层逻辑，非常感谢。
[哈佛大学校友捐赠基金]：你好，比尔·米勒，我方注意到『美盛价值信托基金』近期净值出现持续性非正常回撤，核心原因为单一标的诺基亚超比例重仓，我方出资的核心前提是分散风控、均衡配置，而非极致赌单一困境资产，请于48时内提交书面明，为何清掉绝大多数持仓，梭哈诺基亚？这是否违背《风控条款》？逾期我方将启动份额赎回流程。
[SEI全球资产配置FOF]：比尔·米勒先生，目前市场空头情绪集中围剿诺基亚，贵基金深陷被动，我方严重质疑当前投资决策存在不妥，逆向价值投资不等于逆势死扛，无视股票基本面崩塌，请你给出投资诺基亚的核心依据，我方需要向背后上千家机构客户做合规交代。
一封封邮件，深深刺痛了比尔·米勒的内心，同时也让他首次质疑起他的逆向投资策略。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逆向投资不代表和市场趋势做对。
它的策略核心是不和市场主流情绪、主流共识站一边，别人疯狂抢的时候卖，别人恐慌抛弃的时候买。
白了，就是买在无人问津处，卖在人声鼎沸时。
再直白一点就是，市场情绪差，步入下跌通道的时候，一定会把某些票的真实内在价值进行折价，俗称错杀。
可这一次，比尔·米勒似乎意识到，诺基亚好像不是错杀，它的问题绝非消费电子和通信设备行业复苏就可以抹去。
虽然意识到了问题，但比尔·米勒真的不甘心。
34美元区间跌到4美元区间，他真不甘心在这个位置割肉！
“叮铃铃铃——”
忽然，桌上的固定电话响起。
比尔·米勒怀揣忐忑不安的心情，做足挨骂的准备接听了电话。
“别清仓了，joker先生空转多，要不要搏一把就看你的了。”
电话那头的人是厄尼·基恩，他没想到张扬忽然调转枪口，瞄准了诺基亚的做空大军。
“什么？！”
比尔·米勒也被惊到，又不可置信道：“joker先生他做多诺基亚？不会是来骗炮的吧？”
34美元区间割到4美元区间，韭菜根都被割没了，要是再来一波下跌中继，骗炮做多资金，那张扬就不是割韭菜了，而是挖韭菜！！
厄尼·基恩：“千真万确，他刚发推特不久。”
话音下。
比尔·米勒连忙前往查看。
果不其然，打开张扬推特主页后，发现了那条“反转”推文，底下评论区的评论数量已经破了百万，大量空头散户指责张扬抛弃了他们。
“这家伙有点邪门的，四个月时间，快五个月了，没有出过一次错，每次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厄尼·基恩到这，稍作停顿，又开口道：“现在有他做背书，而且『美盛价值信托基金』都这个情况了，急需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是时候赌一把了，为了你我。”
“明白了。”
比尔·米勒快速应答。
现在的他没有退路了，『美盛价值信托基金』连续四年跑输标普500指数，再加上这次重仓诺基亚亏损严重，比尔·米勒已经有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
他很厌恶杠杆，但这一次，他要杠杆拉满，直接开干！
不单单是比尔·米勒做出这个选择，大量做多诺基亚的公募基金和私募基金经理得知张扬空翻多，都选择赌上了一切。
在他们看来，已经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结果，如果不能把客户的钱赚回来，“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不是闹着玩的。
再看欧美的新闻媒体，它们就像是闻到了屎味的狗，一窝蜂争先报道这件事。
《诺基亚反转时刻来临？joker先生平仓获利百亿后释放做多信号，市场该如何抉择？》
《震惊！诺基亚最大空头变成最大多头？joker先生要多空双杀，一票两吃？》
《不可思议！joker先生公开表态做多诺基亚，这是否会成为诺基亚股价的转折点，让我们拭目以待！》
没人往敌意收购去想，都在分析张扬到底是空翻多，还是下跌中继，玩骗炮的那套。
……
次日，芬兰7月20号，早上。
随着张扬这个大空头选择平仓空单，所有做多诺基亚本土正股的芬兰散户都松了口气。
同时，他们看见空翻多的新闻后，对张扬的敌意也大幅降低，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卡尔文·伯恩]（芬兰）：空翻多了吗？joker先生你这家伙最好是空翻多，要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去华国港岛，狠狠踢爆你的屁股！
[凯勒布·道尔顿]（芬兰）：虽然joker先生让我亏损了十几万欧元，但诺基亚现在的这个价格，是我从未见过的，这是一次完美的倒车接人，我希望可以翻3倍，也就是涨到9.66欧元，我求你了。
[维克托·佩里]（芬兰）：昨天收在3.22欧元，今天能不能站到4欧元区间？joker先生，请使用你的钞能力，帮帮我们吧！
芬兰散户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张扬要敌意收购诺基亚的意图，已经通过约玛·奥利拉的转述，传入了芬兰各部门高层的耳朵。
芬兰金融管理局、财政部、国有股权指导司、经济与就业部、竞争局、央行、国防部、赫尔辛基证券交易所、养老基金联盟等部门机构，都启动了一级预警机制，就等约玛·奥利拉返回芬兰后，召开最高级别反收购会议。
要知道诺基亚可是芬兰的支柱企业，绝对不会允许外资染指。
一旦芬兰失去了诺基亚，不亚于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为了提升张扬敌意收购的成本，芬兰财政部门硬挤出了一笔钱，直接交到了芬兰国家操盘团队手上，目标只有一个，拉高诺基亚本土正股的价格。
上午10点。
芬兰股市开门。
由于张扬空翻多，再加上芬兰国家操盘团队的拉升，诺基亚开盘就涨了10.46%，现报价格是3.56欧元。
诺基亚本土正股大幅高开的同时，股价还在持续上涨。
3.66欧元。
3.78欧元。
3.89欧元。
芬兰散户之前无比渴望达到的4欧元关口，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被突破。
一时间。
所有人都对张扬感激涕零。
[莱恩·惠特曼]（芬兰）：是joker先生的大资金注入了吗？好爽，好爽，好爽啊，再多点，再多一点，把我们的股市灌满！
[帕特里克·霍顿]（芬兰）：我原谅你了joker先生，如果你把股价拉到10欧元，我愿意认你做兄弟！
[马克·雷萨斯]（芬兰）：好迅速的拉升，joker先生不要那么快，我快要受不了了！
诺基亚芬兰本土正股走势一片大好，直接带动了六个半时后的美股ADR股价暴涨。
所有人都以为，是张扬用他的大资金，塞满了诺基亚的流通盘，但其实真正拉升它股价的，是芬兰国家资金和各种公募、私募基金。
作为敌意收购方，张扬肯定不希望诺基亚的股价上涨这么快，随即又发了一条推文：我考虑考虑。
这条五个字的推文，让做多诺基亚的资金脊背发凉，大量跟随做多的散户开始躁动。
[藤田明二]（日本）：八嘎呀路，joker桑你要毁了我吗？到底买还是不买？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诺亚·辛普森]（美国）：别耍我了joker先生，以前是我不对，现在我只想认你做干爹，跟随你交易，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行不行？
[阿波罗·巴恩斯]（法国）：joker先生，我Fuck你妈！
[朴昌范]（韩国）：阿西叭，joker先生你这兔崽子别耍我啊，到底要不要做多的？
随着张扬的口碑广泛传开，大量散户都想跟着张扬吃肉。
可他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每个人都在吃肉，那么肉从哪来？
『美盛价值信托基金』的基金经理比尔·米勒看见推文，直接破口大骂道：“狗杂碎！可恶的狗杂碎！我杠杆仓位全打满了，你竟然要反悔，joker先生我要杀了你！！”
4.86美元。
4.67美元。
4.55美元。
诺基亚ADR股价开始回。
远在华国港岛的张扬见股价回，一点点收集着出逃筹码，最终达到了5%的首次举牌线。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ADR存托凭证对应的受益股份，会和芬兰本土正股合并计算表决权，只是权益披露需要单独向美国SEC提交文件。
另外，如果持股大于5%，有收购、改组董事会和谋求控制权的目的，需要向美国SEC、诺基亚公司、纽交所提交《13D表格》，也就是《激进举牌表格》。
一旦提交《13D表格》，张扬就相当于明牌收购目的，所有人都会知晓张扬的真实想法。
至于芬兰本土方面，则需要向芬兰金融监管局、赫尔辛基交易所和诺基亚公司提交《大股东权益披露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