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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没有去找王炀,那没有意义。
沙——
靴子踩在地面的声音在这里传出去很远。
空旷,寂寥。
跟当初他与唐云误入投影空间时见到的一样,但这里并不是那所谓的投影空间。
这里是深渊。
只被记录在无数圣典中无人能到达的地狱。
周围苍白色的火焰仍在燃烧,火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但在这里,并没有呓语,也没有哭嚎。
安静。
余年迈步走在那些火焰之间,鎏金黑袍在他的脚步里微微晃动。
他的脸隐藏在帽兜下,表情被盖住,哪怕有着周围火焰的照耀都无法看清。
他的心绪晃荡。
在这片土地上,他终于有时间去回想王炀的事。
“没有人民的历史只会是无根浮萍...”
余年苦笑着摇头,声音在焦土上传出,却无人倾听。
“王炀阿王炀...”
感慨融在火里变成空白。
也许至始至终,所有的一切都在王炀的算计里。
那些算计藏在最深处,无人能够探清。
余年踩在深渊的焦土上,万里无云,翠绿的光不知从何而来,将整片天照亮。
他像是一片孤舟,走在白色的海洋中。
边走边等待着那一定会到来的袭击。
衣角下粘黏着的影子自衣摆滴落,将这片海洋染出点滴的黑。
黑色的小舟划破了白夜,在他的身后,阴影逐渐连成一条线。
白纸黑线。
而在这条线的尽头,一道深蓝色的刀光正顺着那条线,朝他冲来。
刀光像是掉了帧的视频,在一帧又一帧中被拉长。
余年站定,微微侧过头,身后的影子化作一只又一只的手掌,在刀光中凝结又溶去。
刀光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时间似乎在此刻定格。
空气中传来一声冷哼。
余年微微皱起眉,他转过身,在他的视野中,地平线处的那一帧刀光开始移动。
它撞上了前面的刀光。
于是,那些刀光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彼此相撞,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到那些刀光将余年的视野占满。
刀光斩开了空气,狂风伴随着光呼啸而来,周遭苍白的火焰在风中剧烈晃动。
在被拉长的巨大刀光面前,余年小得像是蝼蚁,黑发在狂风中飞舞,身上的鎏金黑袍像是翩飞的蝴蝶,在狂风中起落。
余年抬起手,手掌与刀光接触,于是,这道刀光稳稳停在了他眼前。
嗡~
他感到了一瞬的恍惚,时间似乎在此刻被拉长。
余年扭过头,却看到了无数个动作不同的他在向着远处排列。
或是刚刚抬起手,或是仍在抬手的过程中,又或是还未回过头的他。
这也许是在人类所能想象的高维空间下才可能看到的景象。
他的每一帧都被完美的还原在这片平原上,在这片永恒燃烧的白色海洋中。
切片彼此排队,诡异得像是无数的镜子在倒映。
在他仍未转身的切片中,一道身上燃着蓝色火焰的身影浮现。
余年冷哼一声,眼底被黑夜覆盖,所有切片的他都同时回头,望向那道身影。
眼眸深邃如渊。
那道燃着蓝色火焰的身影,就这样在他的目光下动作僵住。
身体猛然雾化,显露出身为静默者的身躯。
被烤得焦黑的土地逐渐变得深红,宛若蠕动的肉块。
污染和呓语在余年周身爆发开来。
但,在深渊里。
他余年才是王。
毕竟,他可是那所谓的永恒回廊的第七道裂痕。
就连艾瑟恩都不敢在此与他发生正面冲突。
更何况,多托洛亚和艾瑟恩的首要目标是重回现世,而不是对付他。
“抓到你了。”
余年嘴角勾起,脚下滴落的影子如潮水瞬间将那些白色淹没覆盖,似乎缠成了茧。
光影变化,下一刻,他回到了那片云海之上。
湛蓝的天下云卷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