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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的眼几乎被鲜血覆盖。
视野被猩红染尽。
金色的光像是暗红的痂,它们在夜幕中划开一道又一道的疤。
“余年,交给我,交给我们。”
这道声音很熟悉,但太久了。
久到余年无法想起这是谁的声音。
温和中带着疲惫,却又充满自信。
好像这些能轻易将人压垮的神力,他也能随手接下。
声音就这样落在黑暗里,掀起了无数的支点。
“你...”
余年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中漏出,嘶哑,比起齿轮咬合发出的声音要更刺耳。
“足够了。”
似乎有人在黑暗中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他的压力骤然减轻,原本压着他的冷,在此刻褪去。
像是卸下了重物。
“你...”
“你听。”
来人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余年放下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他自己将黑袍的帽兜掀开,露出了被血盖住一半的脸。
黏答答的血液,让他连睁眼都有些困难。
周围是寂静的黑,和划破黑暗的光。
是王炀吗?
在他模糊的视野中,似乎看到了有一道儒雅的身影在虚空站立。
冒着金光,透明得像幻觉。
像是一个一戳就破的泡泡,虚幻得不真实。
“王...”
余年正想说些什么,但他耳边传来了声音。
那正是来人想要让他听见的声音。
“活下去。”
似乎有成千上万的人在低语。
是低声的宣战,这是他们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发起的宣战。
有人开始大喊。
“活下去!”
“活下去!!!!!!!”
那些声音震耳欲聋。
嘭嘭嘭,余年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那是来自二十一世纪青年的热血。
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活得如此真实过。
那些呐喊,好似在给他力量,在给所有人力量。
嘭嘭嘭。
“余年,这是我们的城。”
在心跳声中,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青年对着他轻轻一笑,伸手递来了一朵花。
花瓣鲜红如血。
根茎笔直。
无叶。
余年伸手接过,放在身前仔细端详。
这就是一朵普通的花。
没有力量。
无比普通。
就和那些声音一样普通。
那门扉后的声音仍在轰鸣,他身后的夜幕仍有苍白的焰在空中滴落。
但这些声音无法盖过那些呐喊。
活下去!
活下去!
千千万的呐喊,在他心中炸响。
“是啊,活下去。”
余年苦笑着倒向身后的神座,终于打量清了那道儒雅青年的脸。
他还是穿着那身西装,身边飘着一把伞。
一把黑色的伞。
“好久不见,王炀。”
“好久不见。”
王炀将双手负身后,嘴角扯出微笑。
这是余年第一次发觉,这位儒雅青年的身上没有疲倦。
他很轻松,就算是让燧人上浮的希望无比渺茫。
他看起来都事不关己。
“这都是你算好的?”
“算,也不算。”
余年翻了个白眼,谜语人真该吃枪子。
不过,既然王炀有算到过燧人会出现这样的局面,那他也应该安排好了。
虽然不清楚,王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对着王炀竖起大拇指。
“你nb。”
“彼此彼此。”
王炀呵呵一笑,他摆摆手,对此不置可否。
夜幕似乎在消融。
“你还能坚持多久?”
王炀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他知道余年坚持不了多久,哪怕他现在还有闲心打趣。
余年为了这座不属于他的城,承担了太多。
他本来可以走的。
余年摇摇头轻咳一声,看着手上咳出的血块,他一时陷入了沉默。
王炀没有催他,只是将目光放到他身后那些随时可能会冲破夜幕的苍白火焰。
还有他身前不远处,一直被叩响的门扉。
“不知道。可能几秒钟,也可能十几分钟。”
“那就交给我。”
王炀走上前去,站在神座前仰视余年,微微欠身。
“你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低下头看向了城主府的天台。
余年沉默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眸微微下垂,里面满是倦意。
是。
他还有事情要做。
那是他一直在避着不谈的事。
“那并不比现在重要。”
在沉默之后,他站起身,对着王炀笑了笑。
“但,还是谢谢。”
王炀摇头,避开了这句道谢,他抬起头。
此夜,群星璀璨。
在他身后,余年向着天台下坠,黑袍就此褪去。
...
“那是什么?”
秦霜透过顾影寒的影子,看到了那些升起的金光。
灿金如辉。
照映在黑暗中,似乎划破这片天。
“不清楚。”
顾影寒轻咳一声,身上的黑袍随风飘扬。
“大概,他成功了?”
“还没有。”
余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回过头。
满身血污的余年就这样站在他们身后,站在陈可可的身躯前。
他低下头,目光像是要穿透时光般,仔细的扫过陈可可的脸。
除了眉毛的形状,她与小时候完全不像。
这也怪不得余年一开始就没认出这位在星火人寿做前台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