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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门口，看着空了的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些花，本来能卖钱的。可我一点都不心疼——花送出去，比卖出去，让我心里踏实。
那阵子，经济是越来越差了。
花市里，一天比一天冷清。以前周末，人挤人，现在稀稀拉拉。我直播间里的单子，也一天比一天少。有人留言说：杨哥，最近手头紧，先不买了。也有人直接说：下个月再说吧。
我理解。真的理解。
我见过老周，见过那些店一家一家地关门，见过那些老板娘转行、大哥退摊。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难，花是闲钱，饭都吃紧了，谁还买花？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能让他们为了我，再勒紧裤腰带。
那天直播，我对着镜头，把话挑明了。
我说：老铁们，我今天说个事。你们谁要是手头紧，就别在我这儿买花了。真不用照顾我生意，我有手有脚，饿不死。你们先把日子过好，把自己、把家里人都顾上，等你们宽裕了，想买花了，再回来找我。花，随时都有。
直播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评论区才冒出来：
杨哥，你这是……不让我们买花？
哪有卖家劝人别买的……
大哥，你是真把我们当家人。
我笑了笑，说：不是不让你们买。是想让你们明白，我卖花，是想让你们的日子多点颜色；要是买花反倒让你们日子紧了，那就本末倒置了。我杨卫武，饿过，穷过，知道没钱的滋味。你们别为了照顾我，委屈自己。
那天直播完，单子确实又少了一些。
可我的心，反而踏实了。
我想起老周，想起那些收下花的人，想起我自己从那条河里爬上来，一步步走到今天。钱，我要赚；债，我要还；可我不能为了赚钱，把人心丢了。
也就是那阵子，我慢慢把重心，转到了花店上。
花市的散户少了，可花店还得开。城里的花店，一家一家地还在进货——他们不管经济好不好，门面开着，花就得摆着。我开始一家一家地跑花店，跟他们谈：我这儿的花，新鲜，便宜，可以长期供。
头几家，人家不搭理我。跑得多了，慢慢地，有一家花店的老板跟我订了一箱试卖。卖得好，又来订；第二家、第三家……我这直播代购的生意，慢慢就变成了给花店发货的生意。
虽然利润薄，可量稳。一箱一箱的花，往花店里送，风雨无阻，一天也不断。
我蹲在门口打包，打包完一箱，写上花店的名字，搬上车。
我看着那些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又宽了一点。
老周要是还在，看到我这样，大概也会觉得踏实吧。
他喜欢康乃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