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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当回事，低头接着挑。那天我穿得破，蹲在花摊前，跟满市场花花绿绿的花一比，确实显眼——一头长发披到后背，一件破外套，一双破鞋，却在一束一束地精挑细选，像是要把那些花当宝贝。
说起这头长发，也是没法子的事。理一次发，少说二十块，我舍不得。头发就一天一天地长，长到肩膀，长到后背，我也懒得管它。只有刘海长到盖住眼睛、扎得难受了，我才自己拿把剪刀，对着镜子，把挡眼睛的那一绺剪掉——剪得跟狗啃似的，参差不齐，我也顾不上了。
年轻人拍完，走了。我没在意。
可我没想到，那条视频，火了。
先是有花友在群里艾特我，发来一个杨哥，这是不是你？你上抖音了！
我点开一看——正是那天我在花市挑花的视频。镜头拍得挺好看，阳光洒下来，我蹲在花摊前，低着头，一件件地挑花，破外套在风里晃，长发垂在肩头。视频配了段音乐，还配了行字：花市最倔的长发哥，衣服破了，日子再难，挑花也要挑最好的。
我往下划，评论区，一条接一条：
这大哥眼神里有光。
衣服破成这样，还在认真生活，破防了。
他挑的不是花，是希望吧。
大哥挺住！
我一条一条地看，看着看着，鼻子忽然有点酸。
我没想到，我一个穿得破破烂烂、蹲在花市挑花的人，居然会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被这么多人看见。
更没想到的是，那条视频，越传越广。
花市里的摊主，见了我都笑：长发哥，你火了！网上都在说你！
我苦笑着摇头：火啥火，不就是条视频吗。
可数字是实打实的。我那个抖音号，粉丝一天比一天多——本来只有几百个，那几天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蹿，一万，一万五，两万……
两万粉丝。
我盯着手机屏幕，有点发懵。我干了快两年的直播，粉丝一直不温不火，一头长发、一件破衣服、蹲在花市挑花的视频，反倒让我火了。
那几天，花市里认识我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专门跑过来，就为看我一眼，拍张照片；有人问我，是不是网上那个长发哥；还有人，是看了视频，专门来找我买花的。
生意，也跟着火了一把。
以前我的单子，全靠直播间里的老顾客撑着；现在，很多新客人加进来，开口就是：你是抖音上那个长发哥吧？给我来一束你挑的那种玫瑰。我一边应着，一边还得把手里的活干好——花还是那些花，价还是那个价，只是买的人，多了。
合租的王师傅也刷到了那条视频，举着手机给我看，啧啧称奇：老杨，你出名了！
我笑了笑，说：出啥名，就是个讨生活的。
他摇摇头：不一样。我刷了那评论，好多人说看你挑花，心里有劲儿。你这，是给大伙儿提气呢。
我听着，心里一热，嘴上却还是那句：日子该咋过，还咋过。
可我高兴归高兴，心里却明白——粉丝再多，花还是一束一束包，单还是一单一单发。视频里那个蹲在地上挑花的长发汉子，就是我，没多长一只眼，也没多一条胳膊。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我拢了拢垂到脸边的头发，蹲回花摊前，接着挑花。
网上怎么说我，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手里的花，得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