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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参谋读过书,见众人听得糊涂,干脆解释道,
“战国时候,齐国田单守即墨,用火牛阵破的燕军。”
“牛尾巴上绑浸油的苇草,夜里点着,上千头疯牛往前冲,燕军当场就崩了。”
“这象跟牛一样是畜生,咱们照方抓药,弄几百头牛,点了尾巴往象群里赶……”
“牛疯了,见着大象那么大的家伙,敢撞吗?”有人嘀咕。
“畜生疯了哪管你大小,火烧尾巴了,管它前面是象还是啥,就算是座山它也照撞不误!”
旁边的周虎咧开嘴,“我觉得陈参谋这法子靠谱!”
困和尚却眯起眼,慢悠悠问了一句。
“牛呢?从哪来?”
周围的声音,唰地一下全没了。
对啊,火牛阵火牛阵,先得有牛啊。
这戈壁滩上,人喝的水都得省着用,上哪儿弄几千头牛去?姑墨那点家底凑一百头都费劲,还得留着开春耕地。
真回去从城里赶出来,得走几天?
陈参谋的脸顿时红了,嗫嚅了半天没说出话。
困和尚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都愁个啥?”
他伸出蒲扇大的手,往西边一指。
“牛,焰摩罗给咱们备好了。”
众人全懵了。
“那老杂毛十万大军,一天吃二十万斤粮。”
困和尚掰着指头,“光拉粮的牛车就几千辆,拉车的牛,少说上万头,牲口驮粮,牲口自己还得吃粮,所以他一路走,一路征,沿路每片绿洲,都是他的粮仓,每座神庙分号,都是他的牛栏。”
“再问你们一句,赶牛的是谁?”
众人越听越糊涂。
“是奴隶夫役!是被神庙抢去的苦哈哈!”
困和尚哈哈大笑,“老子去劫他的粮道,粮是老子的,牛是老子的,赶牛的兄弟,正好策反了当内应!这叫什么?这叫拿敌人的肉,磨老子的刀!”
“焰摩罗千里迢迢把牛赶到老子嘴边,连根缰绳都不用老子自己解,这份人情,不收白不收!”
“牛抢回来,留一部分当火牛,剩下的赶回姑墨给百姓耕地。赶牛的奴隶,愿走的发粮放人,愿留的,老子教他们念真经!”
周虎听得眼睛都直了:“秃驴,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跟公爷学的。”
困和尚嘿嘿一笑。
因为西域的条件限制,焰摩罗的护教大军,并不能像中原那般十万人集中在一个营地,反而要根据绿洲和水源的分布,分成前后十几个营地,彼此隔着几十里的荒滩戈壁,靠着一条粮道串起来。
而大军的粮队也是散的,各处绿洲都有,少的数百头牛,多的上千头,赶牛押粮的,全是被神庙抢来的奴隶夫役。
这些情报,这几日都查探清楚了。
陈参谋补了一句:“焰摩罗仗着兵多,粮队护军不过数百,还尽是些二线杂兵,真等他十万人在安西城下聚齐,咱们连他衣角都摸不着了。要打,就得趁现在。”
周虎点点头,又挠头:“那牛点着了疯起来可不分敌我,万一回头冲了咱们的马队……”
“所以得挑地方!”
困和尚也跟着挠头,“得找那种窄的,两边是深沟,牛只能往前拱,想回头都回不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野牛谷!”
众人齐齐一震。
困和尚大手一挥,让斥候把地图铺开,手掌往红柳滩以东三十里处一按:
“那是条干河沟,两边土崖一丈多高,沟底宽处十几丈,窄处才七八丈,一条道通到头,牛要是从这沟里疯起来,就是十万头也没处拐弯,只能一路往前拱!”
周虎越看越乐:“那也是大军必经之地,而且……连名字都这么巧!”
困和尚咧嘴笑起来:“每年入冬,野牛下山避风雪,都打这条沟里过,所以叫野牛谷。嘿,老子还没动手,连地名都替老子备好了,你说这仗是不是天注定?”